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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信拉起兩人,“快起來吧。”
晚上,遠信去見程征,“卑職有罪,請侯爺發(fā)落。”
程征知道他腿上有傷,不忍讓他跪著,但還在氣頭上,冷冷一聲,“你起來吧。”
遠信慢慢站起來,低下頭不說話。
程征責問,“說,我發(fā)兵前給你的任務是什么?”
遠信老實回答,“侯爺命卑職守住河陽嶺。”
“你為什么擅離職守?為什么要去前線殺敵?”
遠信來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流利的回答道,“卑職與敵軍交手,見他們不堪一擊,卑職愈戰(zhàn)愈勇,乘勝追擊,就殺了出去,沒想到他們后面還有大隊伍。卑職大意輕敵,草率出兵,愿受責罰。”
“這次的責罰你未必擔得起,陣前違令是死罪!”
“卑職自己做錯事,無話可說。”遠信大義凜然,毫不畏懼,因為他知道程征不會殺了他。
程征走到他面前,目露寒光,冷冷的說,“你忘了你上一次對我說謊付出的是什么代價了。”
遠信恐懼的跪下,回想往事滿目哀傷,上一次說謊,是我騙你說我放下了夢涵,結(jié)果我還是去找她了,然后,阿引死了,母親死了。遠信閉上眼,流下兩行熱淚。
程征語氣堅決,似乎早已看穿,“你若還敢騙我,你就繼續(xù)騙好了,你輕的不是敵,是我對你二十年的了解。”
“是我錯了,我不該騙你。”遠信終于承認,程征最討厭期盼,這會兒再堅持豈不是自尋死路,遠信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我是被周韋、楊常兩人說動,才貿(mào)然出兵,但他們家中有老母妻兒,無依無靠,如果按軍規(guī)處置,就等于殺了他們兩家人。況且這次發(fā)號施令的人是我,我理應擔責,我愿意為他們承擔所有責任,求侯爺饒過這二人。”
程征聽后沉思一會兒,然后說,“你回去吧。”
遠信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放過他們,我什么都答應你。”
“回去。”程征語氣不再憤怒,卻透漏著不容反抗的堅決。
兩天后錦風去三十六營宣布裁決,周韋、楊常兩人逐出軍營,永不再用。協(xié)領程遠信斬監(jiān)候,發(fā)配寒夜營做苦役,待來年秋后處決。寒夜營是軍營邊緣關押重刑犯之地,條件艱苦無比,犯人大多數(shù)熬不到刑滿就已經(jīng)死了。
遠信聽后顯然不能接受,怎么可能?我哥不會殺我的。為什么我會這么沒用?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怎么辦?我會不會死?遠信心中絕望又恐懼,慌亂無措。
第二天一早,周韋、楊常兩人來和遠信告別,他們偷偷告訴遠信,錦風將軍給了他們每人一包銀子,不讓他們聲張。遠信知道是程征的意思,心中寬慰不少,好言勸說,囑咐他們出去找個正當活計養(yǎng)家糊口,兩人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遠信換上了囚衣,戴上了手銬腳鐐,落魄形象顯露無遺,他沒有想到程征真的會按軍紀處決他,走進程征帳中,頓時眼淚就啪啪落了下來,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孩子看到了父母,訴說著滿腹委屈。
遠信一進來就跪在地上,“哥,我怕。”
這是自到軍營以來,遠信第一次清醒認真的叫他哥。程征所有的嚴肅訓辭頃刻化為烏有,傷感的情緒一下子也涌上心頭,他大步過去,攬上遠信的頭貼在自己身上,“別怕,有哥在。”
太多的悲痛,太多的隱忍,以至于大家都忘記了,這是一個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沒有經(jīng)過什么風雨的孩子,是一個還不過弱冠之年的孩子,盡管一直以來以頑劣不遜的形象示人,其實他心里也有害怕和脆弱的一面。
程征撫摸著他的頭,“我真的很開心,你在最無助的時候還可以想到我。你知道嗎,被你信任的感覺真好。”
遠信嗚嗚大哭不止,好像是要把在軍營里所有的委屈和艱難都哭出來。
程征輕聲問他,“你信我嗎?”
遠信用力的點頭。
“那就好。寒夜營生活艱苦,你照顧好自己,我會在秋審之前找機會給你立功,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遠信點頭,泣不成聲,“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可以把這件事情壓下來的,你可以假裝是我兵力不夠沒有守住河陽嶺。”
程征推開他,嚴肅的對他說,“因為我想給你個教訓,我想讓你記住,什么叫做軍令如山。”
“我記住了,我以后不敢了,你可不可以重新處決,我認打認罰,可是我不想去寒夜營,真的不想去!”
程征語重心長的說,“遠信,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為自己做出的事負責,過去好好反思自己錯在哪里。”
遠信被押送去寒夜營,錦風送他出了軍營,回來向程征稟報,“少爺,遠信已經(jīng)去了。”
程征深沉的應了一聲。
錦風有些擔心,問道,“寒夜營是關押軍營重刑犯的地方,吃不飽穿不暖,在這嚴寒冬日,死幾個人很正常。要不要屬下去打點一番?”
程征阻止道,“不必,他武藝不凡,保命當是不在話下,無非就是受點苦,我相信他能挺過來,不必小題大做。”
“少爺這次對遠信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程征嘆氣,解釋道,“他是該受點苦了,我原以為我給他鋪一條平坦大道,會讓他成長的更快,不過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他的路走的太順了,以至于在他看來,任何事都是很容易的。我再不給他點教訓,他只當這里是鎮(zhèn)西王府,抗命也就跟欺負了鄰家的張三李四似的,回來認個錯就可以了。如此下去他怎還會把軍紀放在眼里,下次帶他上戰(zhàn)場估計他敢單槍匹馬直闖敵軍大本營。打仗不是兒戲,絕不能姑息。”
“只是,少爺跟遠信的關系剛有所好轉(zhuǎn),不知遠信會不會又恨起少爺?”錦風有所顧慮。
“恨就恨吧,總好過日后他在戰(zhàn)場上闖禍。”(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