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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心頭有些發(fā)澀，一時竟涌起了淚意，只好掩飾似的拖長了音，裝做漫不經(jīng)心∶“知道了。”

殊不知，這又是另一場浩劫的開始。

彼時，我們對前路，真的一無所知。

……

我自凌府一路策馬而來，至慕府門前停下。

“你們自己開門，還是讓我闖進去？”我淡淡道。

“小……小姐？”管家愣愣，旋即讓人開了門。

我一步步走進慕府，帶著恍若隔世的記憶，帶著滿身的傷痕與鮮血，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然。

“小姐……這是……”路遇碧溪，她看著我，一臉驚愣。

“慕?jīng)鲈谀模俊蔽移^問道，“帶我去找他。”

碧溪雖有些疑惑，還是依言帶我去了。

他在書房，依舊是如玉的側(cè)顏，秀挺的身姿，梨花白的長衫襯得他身形修長，他墨發(fā)盡束，與衣衫黑白分明。

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我淡淡地扯開唇畔。

他看見我，眸中閃過狂喜，緊接著又流瀉出淡淡的心疼∶

“梨兒？”

我沒答，靜靜地看著他。

我踏血飛濺為你而來，你淺笑依舊作壁上觀，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我聽見自己胸膛皮肉下心臟撕裂的聲音，語氣卻平靜至極∶“慕?jīng)觥憷鄄焕郯。俊?

——他在你面前不是最喜歡裝了嗎？慕梨你還信他，你是不是傻啊？

“騙了我這么久……假裝喜歡我這么久……”

你逼宮，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么要騙我？

他愣怔，眉目漸冷∶“你在說什么？”

——他亂了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沒有了威脅你皇兄的籌碼？

我看著他∶“做這些為了報復(fù)皇家殺了你爹娘？報復(fù)我殺了你姐姐推你去落寒宮受苦？”

——慕?jīng)觥液ε隆?

他也扯起了唇畔∶“你一直以來都是這么想我的？”

驀然他的語氣變得冰冷，直直刺進了心窩∶“所以……慕梨，你在看到那些后，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的？”

“你還是反悔了是不是？我為你做了多少都沒用是不是？這么久以來你只想要我一句話才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地離開？呵呵……好，如你所愿。”

“慕梨，我從來不喜歡你，從來。”

我笑了笑，笑出了聲∶“好，慕?jīng)觯覀兺炅恕！?

“慕梨……你別后悔……你此一去，選了你皇兄，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慕府。”

這威脅的話和凌子煥怎么那么像？可凌子煥說的時候，我為什么哭不出來？

我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見他捂著胸口綻出的血花，暈在白衫上，一點一點擴散。更沒有看見他眸中微光黯淡，類似萬念俱灰的情緒……

還有焦急把容煜叫來的碧溪。

為重新翻上了馬，無數(shù)回憶充斥耳畔，我只能策馬揚鞭，睜著視線模糊的雙眼，朝著離皇宮相反的云凌山去了。

真是高看我了慕?jīng)觯夷挠心敲闯鱿ⅲ也豢赡軒椭市峙c你站在對立面。

而如今，我算是叛出了皇兄，你卻不要我了，我還能做什么呢？

我看見了云凌山，看見了山下凝成的一條湖，于是下了馬朝那走去……反正中了白日藏，也活不了幾天了。

我望穿秋水，守著等你回來的念頭守了七年，你卻不屑一顧把我拋棄尊嚴(yán)換來的性命虛擲……

何其殘忍？

——總有一日我會帶你鬧遍天南地北。

——怎么瘦了這么多？

水漸漸蔓延到膝蓋。

——連同你七年前所受的苦……我知道，我都知道。

這樣的結(jié)局也好，我最期待也最害怕的大婚之夜永遠(yuǎn)也不會來，慕?jīng)龌蛟S永遠(yuǎn)也不知道我是不清白的。

——別走行不行？梨兒……我是真的怕了。

水……漫過腰身。

——梨兒，選個日子成親吧。

——風(fēng)刀霜劍言如雪，你在我懷里，我給你擋。

水，淹沒口鼻。

最后想到的，是那日忌日，他說，

——試著相信我，如果我讓你失望了，我會給你機會殺了我。

——……好。

笨蛋，我怎么舍得？我當(dāng)時想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讓我替他死吧。

……

京城∶

“啟稟陛下。”

洛南煜淡淡∶“講。”

“慕家的人來了……”

“終于來了？”他勾唇，看著天際，“好……”

“陛下……”士兵著急打斷，“慕家卻不是為逼宮而來，先前傳聞慕?jīng)霰茖m的消息可能有誤。”

“慕家自宮門口鋪出十幾里紅毯，帶著十幾車聘禮，說再加上慕家奪回的兵符與整個天下作聘，迎娶陛下生妹，洛紫璃。”

士兵疑惑∶“可六公主不是在十幾年前就……”

洛南煜笑了出來∶

“慕?jīng)觥眯∽樱瑹o愧與讓璃兒等了這么多年！”

京城逐漸喧囂，天邊彩霞破云而出，灑下萬頃金芒，遠(yuǎn)處喜樂隱約可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