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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慕?jīng)鲆黄鹆P跪了一天的祠堂。

那次的記憶我其實(shí)并不清晰，主要是后來凌子煥經(jīng)常提起過，而且他每次提起來，總有一點(diǎn)是要特別強(qiáng)調(diào)的……

當(dāng)初他就坐在祠堂里，一邊吃蘋果剝花生磕瓜子，一邊玩似的看著我們倆跪了四個(gè)時(shí)辰！

一年夏至，我和我們慕?jīng)鲞€有凌子煥一起去游湖。

由于錢不夠上不了畫舫只能乘這還沒前者十之一二大的扁舟的我臉色非常臭。

我指著那邊的畫舫沖那倆小子嚷嚷∶“看看別人的！再看看我們的！爺爺和孫子也沒差這么大的吧？！哪吒鬧海還得要一大朵七彩祥云呢！我們這什么玩意？嗯？”

慕?jīng)雎犞滩蛔√嵝盐摇谩敖恪卟氏樵剖菍O猴子的。”

凌子煥接著慕?jīng)鼋o我科普∶“哪吒踩的是風(fēng)火輪。”

我本來就有氣，被他們這么一唱一和地更是火大，一跺腳，聲還沒出，船卻被我震了三震，又因?yàn)槟莻z小子是坐著的，我是站著的，這么一沒平衡，我“噗通”一聲下了水。

我撲騰著水，撲著撲著就扒拉到一個(gè)人的衣襟，然后就不撒手了，使勁攬著他脖子。

他的手臂輕攏著我的腰，無奈道∶“姐……你松開我，先上去。”

我模模糊糊應(yīng)聲，抬頭就看見了凌子煥伸出的手，然后便借他的力蹬著船沿上了船，慕?jīng)龊笾粒~發(fā)尚滴著水珠，就走過來蹲下身問我∶“沒事吧？”

我抹了一把臉，對慕?jīng)鰮u搖頭∶“沒事。”想起這小破船又惱了，“要換了那個(gè)畫舫我跺破了都沒啥事！”

凌子煥安撫∶“等我有錢了，一定幫你包個(gè)最大的。”

我瞪他∶“現(xiàn)在說得好聽，剛剛我有難的時(shí)候你怎么不來救我？慕?jīng)鲞€這么小！你也真狠心讓他下水！”

凌子煥撇嘴∶“我也想救啊，可我又不會(huì)泅水。”

慕?jīng)霰犞鹆频镍P眸∶“姐，我不小了。”

大小姐我正生氣呢，懶得理你們。

不過畢竟是孩子心性，再惱不過一炷香，轉(zhuǎn)眼我就指著藍(lán)天白云笑得開心。

“慕梨……你以后想嫁個(gè)什么樣的人啊？”

我們?nèi)齻€(gè)并排坐在小舟上，忽而凌子煥就問道。

我右邊的慕?jīng)雎勓砸厕D(zhuǎn)頭看我。

我皺著鼻子邊想邊道∶“嗯……可以陪我玩陪我闖禍替我背黑鍋，然后……要會(huì)做碧蓮酥，實(shí)在不會(huì)那一定要請得起人做碧蓮酥，對！一定得有錢，能給我一艘畫舫，嗯……但還是得會(huì)泅水，萬一我有個(gè)什么萬一，慕?jīng)鲇植辉谖疫€不得淹死？”說了半天自己點(diǎn)了點(diǎn)頭覺得非常有道理，“我剛剛講到哪了？哦對，碧蓮酥，怎么能只給我碧蓮酥呢？我還想吃野味，要能陪我一起打獵的，所以武功不能不高，但是也不能高我太多——萬一他不聽話，我還打不過他，那也多憋屈……還有，公公婆婆聽起來很恐怖的樣子……娘親說我還得聽他們的，而且絕對不能隨便發(fā)脾氣……哼，想得美，以后嫁過去，整個(gè)家里只能我最大！”

轉(zhuǎn)頭，那倆小子神色都有些詭異，我疑惑∶“我說的有問題嗎？”

慕?jīng)鰡芰藛埽路瓞F(xiàn)在才回神，臉都有些被嗆紅了∶“沒……沒問題。”

凌子煥目瞪口呆∶“難怪那群小鬼要說你嫁不出去……”

慕?jīng)龅芍枳訜ǎ笥姓宜梢患艿囊馑肌?

凌子煥勾過慕?jīng)龅募纾笮Φ馈谩澳經(jīng)瞿阋矂e擔(dān)心，如果實(shí)在沒人娶她我就勉強(qiáng)勉強(qiáng)收了吧。”

“你丫想得美！”

我大叫著一腳把他踹進(jìn)水里。

“啊——慕梨！”

又是烏煙瘴氣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十三歲的慕?jīng)鲎兞撕芏啵托r(shí)候簡直判若兩人，不僅身形拔高了一截說話我都得仰著頭和他說，他臉也不紅了，話也不結(jié)巴了，連“姐”也不喊了。

我那年生辰，爹特許我跟著他和慕?jīng)鋈ピ屏枭结鳙C，娘親曾經(jīng)勸阻過，說那地方太危險(xiǎn)，可終究敵不過滿臉寫著堅(jiān)持眼中閃著綠光的我和爹爹。

我背著弓箭，穿著紅色緊裝，騎著小紅馬興奮地滿山亂轉(zhuǎn)。

于是……我就非常不幸地……迷路了。

漸漸地，天邊最后一絲霞光也黯淡了。

此時(shí)此刻，我想的不是爹娘慕?jīng)觯橇枳訜菑埿Φ们繁獾哪槨谩耙棠铮犝f天黑了深山老林里總有些女鬼啊，怨靈啊什么的出沒，你千萬要小心，可別迷了路。”

果然不是我養(yǎng)大的品行都不一樣啊，凌子煥這死孩子別的什么都沒我們慕?jīng)龊茫统诉@副烏鴉嘴！

陰風(fēng)從四面八方刮來，我覺得有點(diǎn)哆嗦，就反射性喃喃∶“慕?jīng)觥?

反應(yīng)過來后又懊惱地閉了嘴。

太可怕了，我居然依賴上了那個(gè)從小跟我跟到大的死小孩……

不過我是真的有點(diǎn)害怕啊……我甚至覺得，慕梨的魂魄開始在我身邊游蕩……

我很不爭氣地紅了眼眶∶“慕?jīng)觥銈€(gè)死小子跑哪去了啊……”

我小心地騎著馬一點(diǎn)點(diǎn)探著路，不知馬蹄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我反應(yīng)快，翻了個(gè)跟斗落地，卻還是在下一步踩空，轱轆轱轆滾了好長一段路，一路磕磕碰碰，撞得我頭暈眼花。

最終我抓住一塊碎石，停止了滾動(dòng)。坐起來才感覺到全身上下都在痛，額頭那還出了血。

我吸了吸鼻子，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哭著哭著就把慕?jīng)隹蕹鰜砹耍澈笸蝗粋鞒鲆宦暿煜さ男β暋?

對！他笑了！看到我凄慘的背影居然還幸災(zāi)樂禍地笑！

他裝模作樣地咳了咳，才糾起眉繞到我身前蹲下身∶“傷著沒？我看……”他的話突然斷掉，伸手捏住我下巴，借著淺淡的月光看清我額上的血，鳳眸閃了一絲冷光∶“慕梨，你下次再敢受傷，你的碧蓮酥這輩子都別想碰了。”

我哭得更大聲∶“想吃我的碧蓮酥還找這么爛的理由！”

慕?jīng)觥谩啊?

他無奈拍拍我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怎么就這么能惹事？我和爹找你找了大半夜，你看你一路上壓壞了多少花花草草？”

我抱著他哭得更大聲。

慕?jīng)龅氖掷@過我腋下腿彎，把我抱了起來∶“乖一點(diǎn)，別哭了，你馬去哪了？”

我攬著他脖子抽噎∶“在……呃，在上面。”

他抱著我溫言軟語安慰了一路，找到了小紅馬，先把我送了上去又翻身坐到我后面，打馬走下山。

我偏頭看他，聲音猶帶悶啞∶“你馬呢？”

他揉了揉我∶“這山上碎石多，騎著馬不好找人，我又不像你這么傻。”

死小子你才傻我去你*&;@#$％！

我回家后，娘親心疼得掉眼淚，邊上藥邊數(shù)落自家相公和兒子。

“都說了不要去不要去都不聽我的！你看看！你看看我們梨兒！”

“兩個(gè)大男人連自家姑娘也照顧不好，好好一姑娘生龍活虎地出去，就帶了一身傷回來，也不知家里兩個(gè)男人頂什么用……”

“你們就是不待見我和我女兒，哪天帶著她回落寒宮去養(yǎng)得了……”

慕大將軍和慕家大少爺欲哭無淚。

前面怎么罵都對，最后一句過分了吧？慕梨那可是全家人捧手里的寶啊……慕?jīng)鲭m話少，嘴上不說，可要誰敢欺負(fù)慕梨他可是要十倍還回去的，慕老更不必說，年紀(jì)越大反而越寵著丫頭，別家都說，慕老將軍這短，可是越護(hù)越短了。

我就邊疼得齜牙咧嘴邊樂呵看著倆小媳婦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