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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經理扛不住了,答應給那個中年男人半天的時間,進洞去找尸體。
不到半天,兩小時后,中年男人和他的同伴就出來了。說是找到了他弟弟的尸體。可又把他弟弟的尸首放在一個非常大蛇皮袋子里,遮遮掩掩的不讓人看見。
經理見事情過了,就不在多事,馬上安排恢復施工。群人就又亂哄哄的進了洞,干活去了。我留意看了看那個裝尸體的蛇皮口袋。心想,蛇皮口袋再怎么大,裝個人的尸首,也太夸張了吧。
就翹著腦袋望了望,一望,我心里咯噔一跳。果然有問題,那蛇皮袋子也不是很結實,尸體從袋子里伸出一部分。可是,伸出來的不是有血有肉的肢體,而是一截白森森的骨頭,一丁點肉都沒有的骨頭。就是因為骨頭的尖利,把蛇皮袋子戳穿了伸出來的。
我想到了王八交代給我的事情,要我幫他找什么骨頭,和這個事情有沒有什么聯系呢。王八狗日又沒安什么好心。肯定是他知道什么事情,卻不告訴我。
我怎么安頓下來,怎么和經理見面,經理怎么安排我的工作,這些事情我就統統跳過,不細說了,無關緊要的細節全部省略。
總之我就開始上班了,負責溶洞內的土建施工,技術方面的事情,其實就是個閑差,施工隊是外包的,有自己的一套人馬。我的工作就是看看混凝土的質量,和棧橋是否穩定,聯系一下爆破隊安排爆破。
和我同住一個寢室的也是個技術員,叫柳濤,是電工,他已經干了一個月了,負責洞內的通信照明送電。
住的第一天晚上,我什么鋪蓋都沒有,跟柳濤擠一張床,他把他的被給了我一半。我和他同齡,都是年輕人,很快就混熟了。
晚上睡在床上聊天。我提到我今天工地發生的事情。
柳濤沉默一會,對我說:“你剛到,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亂打聽。這個洞反正不好。”
“不好是什么意思?”我問。
“我也說不上來,我來了才一個月,洞里已經撈過好幾次尸首。”
“那里是什么尸首撒,明明是。。。。。。。”我話到嘴邊咽住。
“骨頭,對不對,我早知道了。”柳濤不說話了,翻身去睡覺。
我越想越怪,怎么都睡不著。
還好工作一切都順利,就是每天早上進洞,晚上才出來,整天不見天日。施工很緊張,午飯都在洞內吃的。干活的小工很多都是當地人,知道這個洞本來叫喉嚨洞,浙江老板來了,非要改名字,把名字換成山鬼洞。
媽的兩個名字都邪性。
說說這個洞的地形吧,洞外是大山夾出來的一個山灣,一條溪流就奇怪八繞的在山間流淌,流到這喉嚨洞就鉆進洞內,成了地下河。地下河順著溶洞的走向在洞里流。水淺的地方,洞里可以走人。水深的地方,就把洞內給淹了,最后這小溪就從溶洞的另一端流出去。
就這么個溶洞,被浙江人看中了。要開發。馬上就投資,在有地面的地方填混凝土鋪路,水深的地方架起長長的棧橋,跟著溶洞的方向走就罷了。
我去的時候,進洞一兩里的棧橋已經修的差不多了,工程已經施工到溶洞的中間部分,要打混凝土鋪路。溶洞有的地方地勢太矮,就要填炸藥把洞壁上方炸開,讓空間寬闊點。
溶洞里的景色一般般,宜昌是喀斯特地貌,類似的溶洞不知道有多少。開發出來的溶洞早就看膩了,我哪里在乎這些石鐘乳和石筍。
就是這溶洞剛開發,千百萬年來,沒幾個人進來過。特別是我現在施工的地方,相當于一個很長的大廳,因為前面一截的洞壁太矮,地下河到了這里就把溶洞的空間全部占據。現在是炸了洞頂,才架橋過來的。以前沒架橋的時候,到這里就是個暗河,膽子再大,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往里面潛水啊。
每天里就在洞里面看人和砂漿檢測混凝土的質量,做試塊。上了個把星期的班,我總覺得有些東西不對勁。我對空間的記憶力是比較強的,呆了兩天,一路上石壁上的鐘乳石和石筍,我基本上都能夠記住方位和形狀。可是第三天,我就把方位給忘了,這可是怪事,我對我的記憶力產生了懷疑。
我就刻意的去記石壁的形狀和走向,一天下來就記的差不多了。可是第二天,我又發現自己記錯了。
我下了班和柳濤閑聊——我們已經年很熟了,已經算得上朋友。我說我看來是老了,連個路都記不住了。洞里面的方位,我記了好幾天,到今天還在記錯。明明我記得一個石鐘乳,就是棧橋要走完的那個地方,從頂上垂下來的,好大一個,每次走到下面都要撞一下我的頭,我非要偏著頭才能過去。我偏著頭走了三四天了,可今天去上班,那個大石鐘乳怎么好像換了地方,往旁邊移了將近一米,我別說要偏著頭讓它,就是要摸它,還要夠著上半身。
柳濤聽了還是沒發表什么意見。他并不驚異,本來我是想當個趣聞說給他聽的,可他毫無反應,我頓時泄了氣。我其實對我的記憶力也不是很自信,現在想想,其實那塊大石鐘乳本來就一直在棧橋的外側,只是太大了,我產生錯覺,以為自己每次繞著頭才能過而已。
又過了幾天,我實在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我在洞內干活,常常坐在一個小石坑上,那石坑很圓滑,大小也合適,剛好容下我的屁股,石坑在洞內較高的位置,我坐在那里,看著工人干活,舒坦的很。
可我那天早上怎么都找不到那個石坑了,我所記得的石坑的方位,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群光滑的石頭群。我還在否定自己的感覺,肯定是自己又記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