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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殷明昫慢悠悠的聲音,雖然年輕稚嫩,卻也不容忽視:“讓她進來。”
小秋看路媽媽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把她拉到一邊。碧照這才跨步進了大堂。
碧照進去一看,只見一個三四歲大的男孩子坐在雞心木圈椅上,桌前還擺著膳食,看來是剛剛正在吃早膳。
碧照頓時覺得可能來的時候太早了點,不過來都來了,現在再想這些也沒用。
她低著頭想殷明昫問好:“小少爺早。”
她目不斜視,規矩特別的好。這當然了,主子再小也是主子,再說,據她了解,這個小皇子可是鬼精鬼精的一個人物,所以還是得謹小慎微。
殷明昫暫時不理她,只對小秋說:“小秋,把東西收拾一下。”
小秋連忙應了,收拾的時候還時不時地看看碧照。她現在可是對碧照萬分感興趣的,她說是跟小少爺的爹來的?那就是說他們有意接小少爺回家了?也就是說,小姐和小少爺以后都有人照顧了?
小秋手腳利落地收拾好東西下去的時候,殷明昫這才理會碧照。他審視般把視線上上下下地掃了一遍碧照,才問道:“你說你和誰一起來的?”
碧照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抬頭挺胸,只是一下子意識到面前的人是主子,連忙把頭重新低下去。只是她心里有了一個疑惑:這樣犀利的目光,當真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該有的嗎?
心里百轉千回,面上還是那副表情,碧照恭敬地說道:“回小少爺的話,奴婢隨主子淮安侯前來接小少爺回府。”
路媽媽在一旁欲言又止,只不過她也是從規矩深嚴的府邸里出來的,自然是懂得不可隨意在主子沒有發話的情況下擅自插嘴。
殷明昫沒有注意路媽媽的情況,只是在想:這又是一個與上輩子不同的地方。上輩子并不是淮安侯還接養他的,那么這個變化預示著什么呢?
殷明昫心里疑惑道,卻并沒有什么不好的預感,所以對于突然出現要來接他的淮安侯還是很感興趣的。
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的淮安侯是在正啟三十五年被三皇子設計殺害的,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素有浪蕩子之稱的淮安侯原來是父皇的一顆暗棋,而浪蕩子是他的保護色罷了。可惜的就是,被人看出來了,最后丟了性命。
現在是正啟二十八年,淮安侯卻是被父皇安排來接他,看來以后是要跟淮安侯一起生活了。
“他現在在哪里?”殷明昫問道。
“回小少爺的話,侯爺在前院倒坐房的客房里,命奴婢帶小少爺前往相見。”碧照答道。
殷明昫眼珠一轉就想明白緣由了。淮安侯畢竟不是真正的浪蕩子,自然不會隨隨便便進人的后院,后院可是女子居住之地。他的生母郝小姐可是還在這里呢。
殷明昫心里諷刺道:難怪最后會被人識破,這般演技,被人看穿那是遲早的事情。要做的真就得豁得出去,這般扭扭捏捏的成什么事。
面上卻正經地道:“那就去見見他吧。”說完,也不等路媽媽過來幫忙,就自己滑下凳子了。
殷明昫又一次忍不住滿頭黑線,長大的自己即便是深中劇毒,但還是很高的。誰想的起來,小的時候居然長得這么慢,簡直就是五短身材啊。
殷明昫不知道的是,現在的他有多因為這個而吐槽,后來的他就有多因為這個而高興。當然這是后話。
殷明昫走在前,路媽媽趕緊跟上去,在這里面當然用不著碧照在前帶路,所以她反而走在最后。
才剛走到院子,小秋就急急忙忙從西廂房那邊的甬道跑來:“小少爺,您去哪里?奴婢也跟著吧。”
殷明昫直接對她說:“你就不必去了,你會臥房把貴重的東西收拾好,等下可能就要走了。”
小秋驚訝到:“小少爺怎么知道?為什么這么快就走了?”她在這個莊子上生活了三年多了,很有感情,突然間說要走真的很舍不得。
殷明昫白了她一眼:“要么按我說的去做,要么到時候我走,你留下。”這一個月的相處,殷明昫還是覺得小秋這丫鬟可以用的,雖然不能跟她說什么大事,但她勝在會聽話,肯聽話,會腦補啊。
以后讓她負責自己的衣食住行還是很好的,等他找到上輩子侍候自己的那些人,再把她嫁出去,也算是對得住她。
小秋頓時不敢說啥了,她相信現在的小少爺可是說的到做得到的,連忙應道:“奴婢知道了,現在就去收拾。”
碧照在后面看著這兩人間的談話,頓時剛剛那種感覺又來了——這個小主子真的不像是三歲多的樣子,看看他馭下的那種嫻熟感,真的和他的形象有點違和。難道皇家產物就是這樣的?看來這是要跟侯爺說一下。
碧照一時想的入迷,等回過神已經離殷明昫和路媽媽有五步邁開的距離了。也幸好兩人一心往前走去,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所以她趕緊收回思緒,輕步快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