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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就是,金盞和金烏畢竟是堂姐妹,就是為著金盞的面子,殷明珠也不好隨隨便便打發金烏。雖然她知道兩家人感情不好,但是難免有人會重傷他們。
所以秉承一貫的作風,把危險放在面前,方便時時刻刻盯著。殷明珠就把金烏放在二等丫鬟的位置上,分派給她的是些瑣碎的事情。
實際上說來,金烏的受用程度還不及三等丫鬟清水她們,可是偏偏金烏只長個子沒長腦子,一點都沒發現。耍著二等丫鬟的威風,殊不知,自己的末日很快就要來臨了。
金烏提著裙擺邁步跨進東耳房,有點不情不愿地對著金盞叫了聲:“堂姐。”
金烏自覺自己長得比金盞好看,能力更是不相上下,可恨金盞牢牢霸住二小姐身旁的位置,一點機會都沒有給自己留著。
今天跟自己很不喜歡的堂姐打聲招呼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最后她能從這聲稱呼中得到好處就行。她娘可是說了,金盞畢竟是靜和軒里的大丫鬟,今年都十四歲了,在二小姐身邊也留不了多久。現在自己跟她搞好關系,到時候想她也不好意思不為自己爭得那個大丫鬟的位置。
娘說的她就沒見過有不對的,所以照娘說的做就好。
她倒是不理會巧月,全當沒有看見這個人。想當初,巧月這丫頭給自己提攜都不夠格,就是今天被小姐提為二等丫鬟又怎樣,難不成還能比得過自己不成。主動跟這些人打招呼,沒得拉低自己身份,又不能從中獲得什么好處。
巧月沒升二等之前,真沒少受金烏的欺負,不過她以往又是那般逆來順受的性格,也就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人就是這樣,你自己都不在乎,那么別人也就沒什么立場來幫你的。所以即便是知道以前的時候,金烏經常欺負巧月,可是眾人都只能沒看見。
現在見了金烏,巧月一時也改不了以前的習慣,還是很謹慎地打了個招呼:“金烏姐姐。”
“嗯。”金烏眼風掃了掃巧月,撇撇嘴,轉頭剛想跟金盞說點什么的時候,金盞就淡淡地說:“在當差期間不要叫我堂姐,叫我金盞。”
金烏沒想到金盞會在巧月面前下自己的臉,頓時羞惱得臉都漲紅了。奇怪的是,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找金盞算賬,而是想到巧月現在一定在嘲笑她。于是她轉頭兇巴巴地盯著巧月,也幸好巧月這會兒低著頭沒看她,要不的話又是一樁事兒。
金烏這才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金盞,咬牙切齒地說:“金盞姐姐。”
金盞看著這個愚昧無知的堂妹,腦袋一陣陣地抽疼。她真的很懷疑這個堂妹是外頭撿來的吧,要不怎么一點金家人的聰明勁都沒有,蠢得跟頭豬似的。她嬸娘也是一個蠻精于打算,全身心眼的人啊?
要是金盞在現代生活,她肯定會扶額嘆息:這貨是基因突變了吧?
眼高于頂,她到底哪里來的自信?白白叫人笑話,看來回去得跟爹娘商量一下,叫他們勸勸大伯他們趕緊把這豬給牽回去好好教養,否則準會出事,就怕到時候會牽連到他們家。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啊。
金盞懶得看她那副作態,轉身喚著巧月:“巧月,跟我進偏間,看看那西洋座鐘。”
巧月早就恨不得立即消失在金烏面前呢,正所謂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啊,就怕自己沒參加還惹得一身騷。所以金盞的一聲呼喚簡直就像是癌癥晚期的病人聽到醫生說,你全好了的感覺。她趕緊把絲線放回笸籃,應了一聲就跟著金盞進了偏間。
頓時,剛剛還熱熱鬧鬧的房間就只剩下金烏一個人站在那里了。
東耳房里有個小偏間,是專門用來放置一些比較常用卻又很貴重東西的,其中靠東墻的梨花木鑲嵌祥云大長案桌上擺放著一個精致的西洋自鳴鐘。
巧月見過這個東西幾回,知道是用來計算時辰的,卻又與傳統的計時方法不同,她不知道這個東西要怎么看怎么用的。
不過這東西還是蠻好的,尤其是那“咔嚓咔嚓”的響聲,整齊規律,很好聽。
“金盞姐姐,這個怎么算時辰啊?”巧月滿臉好奇地問。據她所知,現在靜和軒里,可以看得懂這個自鳴鐘的人,除了小姐就是金盞了,連徐媽媽和銀星都沒能看懂。
“我是知曉一點點,但是得慢慢看慢慢算,要是快了也是不行的。”金盞帶著巧月走近自鳴鐘。
金盞指著里面的東西一一為巧月介紹道:“小姐說了,短的那條叫時針,長的那條叫分針,在下面動的那個叫鐘擺。你看,”金盞帶著點“為人師表”的興奮地說:“這個時針指著的是六,分針指著的是九,代表四十五分,也就是三刻。等等啊,我先算算現在的時辰是……”
巧月帶著一雙蚊香眼,看著金盞像個小學生數數一樣,伸出手指在那里換算著。
也就一會兒,金盞就說:“是卯時七刻。”
巧月捧場地說:“好厲害啊。”
金盞看著巧月那明顯沒聽懂的模樣,笑了起來。
巧月甩甩頭也跟著笑了:“金盞姐姐,你好厲害,這個西洋東西你都能看得懂。”巧月面帶崇拜地說。
金盞有點不好意思道:“我這哪算厲害啊,我跟著小姐學了好久才看得懂呢。小姐才是真正厲害的那個,侯爺那天一給小姐拿回來,小姐就猜到是西洋自鳴鐘了。小姐說她是看書看到的。”
“你看小姐多聰明,才七歲,就看了那么多書,還能學以致用。還有啊,小姐根本不用人教就能看懂這個時針分針,一下子就會這個西洋時間算法了。”
殷明珠要是在這,肯定會很無奈地告訴金盞:不是你家小姐聰明啊,是你家小姐上輩子都是看這個的,一看二十幾年,想不熟都難啊。
“就是不知道小姐為什么不喜歡用時辰,自從侯爺把這個給小姐之后,小姐就一直在用鐘點來說時間了。所以啊,小姐既然喜歡用這個,我們也得學會看這個才行。”
巧月本來是滿臉羨慕地聽著的,可是一聽說自己也要學這個,連連擺手:“金盞姐姐,我是笨人一個,根本看不懂這個啊。我學不來的。”
金盞安慰道:“放心吧,小姐說只要看得多說得多就會明白的。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一下洗漱的東西,我去看看小姐起來了沒有。”
也不知道金盞的那番話到底有沒有安慰道巧月,反正她一聽說是要伺候小姐起床了,立馬乖巧地跟在金盞的身后往外走。
兩人從偏間出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金烏,想必是剛剛自己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