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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館冷冷清清,燈只亮了兩三盞,黃昏似的,正是用餐高峰時間,店里卻沒人,老板和廚師守在電視機下看新聞。
這時進(jìn)來三個人,二女一男,全身澆得像落湯雞,看不清面貌,一進(jìn)來就吼——“臥槽,人都死光了?”
“打烊了。”柜臺后,長臉廚師沒好氣地回應(yīng),圓臉的老板站出來迎客。
三人坐下后,其中一個女的好像來過店里,噼里啪啦點了一堆菜。
老板開始還記,后面就聽等她念完,才道:“后面這幾道菜就不給你們做了,你點的都是要現(xiàn)上山去采的,現(xiàn)在這天氣,哪有人敢出城?”又問:“進(jìn)來的時候是你們誰在說話?”
“他。”點菜的女人指著一個模樣狼狽但白得像鬼的男人,男人翻了個白眼,更白了。
“我明明聽見像女聲......”
“他呀,你看他像男像女......”
“還要不要趕路?”男人打斷他們,“餓死了。”
點了七八個菜,總共上桌三道不到——有半個是湯。
“這就是你推薦的邊境市第一野味館?”男人夾起一片火腿薄片,持懷疑態(tài)度。
老板就在背后說:“這個美女沒說錯,要不是這鬼天氣,我們店哪還有座位等著你們?不可能有座位的——這天窟窿破得,你們要往哪趕?”
“市醫(yī)院。”
“醫(yī)院?醫(yī)生可能都去城外了,前兩天救援中心塌方,埋了不少人,好多都是醫(yī)生。”
三個客人就沒人說話了。
老板便明白過來,是醫(yī)生的家屬來了,不然,誰會兩三個地專往災(zāi)區(qū)跑?又不像運救援物資的。
“吃啊,味道不錯的。”點菜的女人給另一個人夾菜,這才看清還有個柳眉大眼的女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再說,被埋了他也死不了。”
大眼睛女人一抬頭,兩行淚就滑下來,讓人看得心都揪緊,聽不出是哪個地方的口音沒好氣道:“你為什么不擔(dān)心?你沒有和他心有靈犀嗎?”
“心有靈犀什么?你學(xué)中文少看點艷情。他啊,這輩子跟土有仇,在越國就被埋過,躲這兒來了,你看這才過了幾年,又被埋!說來也巧,上次挖人的是我,欸,你們不知道,當(dāng)時我挖他挖得雙手鮮血淋淋,沒一根指頭是完好的......”
“楊怎么沒跟我們說過?”
“呃——他不說,他直接報恩了。”她胡謅出口后,自己就愣了,眼里有一抹恍悟閃過,她笑起來,“原來是報恩啊......說不如做,是他的風(fēng)格,對吧?這次雖然已經(jīng)超過4時,但又是我來救他,你們說巧不巧?”
“怎么救?”迫不及待打斷她廢話。
她拍拍旁邊男人,男人差點把飯喂進(jìn)鼻孔。
“喂——”
“這就是我把他找來的原因,有他在,人埋到地心,保準(zhǔn)都給他挖出來。”
大眼女人這才勉強吃東西。
雖然勸其他人吃,點菜的女人卻沒怎么動筷子,問柜臺要三張干凈毛巾,回到座位一人留一張,擦拭身上的濕粘。
三人把飯菜吃得一干二凈,也算給生意蕭條的老板一點慰藉。
他們的車停在外面高地上,吃完就出發(fā)趕路。
王含樂——點菜女人,她想起來的路上有輛車跟著他們,從韓宗麒的車快進(jìn)入邊境市起一直尾隨。
“狗仔啦,這兒全國都在關(guān)注,到處都是志愿者和記者,記者嘛,也就是狗仔。”韓宗麒不以為然。
她這才放下心。
吃飯的時候,她說不擔(dān)心楊碟被埋是真心話,但不代表她沒有別的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