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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傅展行著一身黑色大衣,哪怕到了游樂場,也毫無玩樂氣質,倒像是來談并購案的。
不過,她要玩什么,他都奉陪。連幼稚的公主城堡,都陪她轉下來了。
兩人登上過山車,俊男美女,風格上卻有鮮明反差,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裴奚若注意到,隊伍中,有幾個年輕女孩不停地朝他們張望,似乎還低頭看手機比對著什么。
工作人員逐個開始檢查安全鎖,她沒來得及再確認,注意力一下被拉了回來。
很快,過山車發出有節奏的機械聲,慢慢駛上軌道。人被緊緊扣在座位中向后仰,這一刻,心情像極了被慢慢拉緊的弓弦,仿佛隨時可以崩斷。
裴奚若是第一次坐,不由得緊張起來,手也下意識抓緊他的。
剛才,是她主動提議要上過山車。算是有點好奇吧,想看看向來淡定的男人,玩這種刺激項目會是什么樣。
結果,他冷靜如常,她倒是快慌死了。
她喉嚨里有點兒干干的,“傅……”
下一秒,手被男人回握住,勾了下掌心,“別怕。”
相牽的手,像是有股鎮定溫和的力量傳過來。
她稍稍安心,唇角微舒,可還沒放松片刻,緊跟著,過山車就升至最高點,猛的往下一俯沖,迎面風壓逼人,幾乎吹得人五官變形,失重感在一瞬跳到極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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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過山車,裴奚若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她現在分外后悔,早知道,就不應該上這個過山車。嚇個半死不說,還害她全程喊破嗓,就差涕淚橫飛了,美女形象全無。
“裴奚若。”是男人清越的嗓音。
“不要叫我。”她用一張展開的面巾紙捂著臉,聞言,把頭往反方向扭過去,抬手趕人,“我要去補個妝,丟臉死了。”
傅展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哪里丟臉了?”
她不說話,像朵蔫了的水仙。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緩了會兒,裴奚若才把面巾紙拿下來,在手里折著玩,“我剛才叫聲是不是很難聽。”
“不難聽。”
“表情呢?很猙獰嗎?”她不敢回憶。
“風那么大,哪看得見。”他抬手撥開她落下來的發絲。
是嗎?
裴奚若稍感安慰,往后一躺,“好暈啊。以后過山車就被我加入黑名單了。”
這是游樂場專供游人休息的長椅,背靠一棵枝繁葉茂的槐樹,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暖洋洋的沒什么威力,冬日里,不必擔心曬傷。微風也不燥。
很適合靜靜待著。
傅展行陪她休息了會兒。
不遠處,有一家三口。小孩舉著棉花糖飛奔而過,父母則在身后笑意盈盈。
裴奚若坐直了些,望了他們一會兒,忽然道,“我小時候,特別希望爸媽帶我來游樂場。不過他們一個要做生意,一個要拍戲,都沒什么時間。”
“我基本都和同學來。有時候覺得挺好,更有共同語言。有時候又覺得,少了一小段親情體驗。漸漸的,就不愛來了。”
裴奚若很少跟人聊家庭話題。
因為在朋友中,她父母恩愛,經濟優渥,實屬人生贏家的配置。而縱觀豪門圈子里,有父母離婚的,有一方出軌的,也有冷漠相待的。相比之下,自己的這點小遺憾,不過是滄海一粟,再去抱怨什么,未免有“凡爾賽”之嫌。
不過此刻,卻好像輕易地、就說出來了。
大概是,男人日積月累的行為,已經給她造成了潛意識的認知——面對他,她不用顧忌什么。
傅展行輕輕摩/挲了下她的手,“我也是。”
她驚訝了,“嗯?你以前來過游樂場嗎?”那天聽二伯母那樣說,她還以為,他沒有童年。
“來過。”
傅淵忙于事業,基本不會出現,都是宋覓柔帶他來的。
對于一般的孩子而言,去游樂場,或許是個天賜的禮物,可以趁機買各種吃的,放肆地玩。
對他而言,卻只是打卡一般地玩幾個項目,然后,在宋覓柔佯裝耐心的表情中,說自己已經玩好了。
“真的玩好了嗎?媽媽還可以等的。”宋覓柔總會這么說。
他點頭,“沒什么好玩的了。”
那時,他以為,宋覓柔不經意間露出的厭煩神態,是長期被折磨帶來的怨氣,偶爾掩飾不住,便讓他看見了。
殊不知,那種不耐,其實也是實打實對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