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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寶在自己的面前格外乖巧,半點都不露出害怕的樣子,姜國公覺得這都是阿寶孝順,唯恐自己愧疚呢。
若是無人的時候,還不知胖團得怎么被嚇得夜半哭出聲來。
血淋淋的,多嚇人啊!
“祖父,咱們回去!”阿寶遠遠地見到姜國公世子被拖著走了,姝寧一聲都不敢吭,歪著小腦袋想了想,也沒覺得姝寧此刻不敢在姜國公面前給小王氏與姜國公世子求情有什么不地道的。
畢竟姝寧也年紀小,畏懼于此刻森嚴血腥氣象,其實也說不上什么對錯,哪怕姝寧的確有些早慧,可也不是成年人,不敢為自家爹娘張目,阿寶也不會覺得如何,畢竟是個只在后宅長大的小姑娘家。
可是姝寧也就罷了,倒是當姜國公世子被拖走,小王氏哭天搶地地被幾個婆子從自己的屋子拖出來,倆人兒一起被塞進了一個空著的院子里,阿寶就覺得小王氏生的姜家老二姜柏有點不地道。
姝寧在姜國公的面前一聲不吭,只知道保全自己也就罷了,可是姜柏……也已經是個少年人了,哪怕無力撼動祖父對自家父母的處置,可難道就應該只躲在一旁,一言不發,仿佛唯恐姜國公世子與小王氏連累了自己?
明哲保身,也不該連爹娘都不要了吧?
阿寶蜷縮在姜國公的懷里,站在姜國公命人打開的大院子外頭,聽著在院子里的小王氏哭著求姜國公開恩,可姜柏明明聞訊趕到,看見姜國公這仿佛是動了真格兒的,竟然就轉身踉踉蹌蹌地跑了,唯恐姜國公遷怒自己把自己也給打斷腿,阿寶就覺得……生這么個玩意兒,還不如生塊叉燒出來……
哪怕姜柏聽說已經中了秀才,也不算不出色,阿寶依舊覺得這人不怎么樣。
不是個能靠得住的。
姜國公顯然也這么想。
他雖然上了些年紀,可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小臉兒煞白,竟然不敢和自己求情,轉身就走的姜柏。
他的眼里露出幾分失望。
不是他看不起小王氏生的孩子。
而是實在是不成樣子。
但凡姜柏今日能有半分勇敢,為了自己的爹娘愿意走到他的面前求情,哪怕只開口說一句話,姜國公也會覺得姜柏至少骨頭是硬的。
他心里冷哼了一聲,又覺得姜柏這沒出息的樣子簡直跟姜國公世子如出一轍。
就這樣的心性,別說姜家已經有了姜松,就說長房沒有嫡子,只有姜柏一個兒子,姜國公也不可能把自己打拼出來的這份家業給了長房去敗壞。
如今好在還有個姜松是姜國公寄予厚望的,他心里熨帖了一番,也沒有把姜柏這件事再放在心里,只對一旁戰戰兢兢的幾個婆子冷冷地吩咐說道,“看住這院子,日后沒有我的話,不許放他們兩個出來!”
“國公爺,那服侍的人……”
“不是有了王氏么?”
婆子驚呆了。
這是真心要拿小王氏當奴婢使喚啊?
難道不是嘴上說說當奴婢,其實還要在姜國公世子身邊放兩個丫鬟婆子的服侍,只讓小王氏陪著就夠了么?
因見姜國公一臉認真,幾個婆子到底畏懼小王氏這些年的積威,遲疑地問道,“國公爺,太太那兒……”
眼瞅著姜國公世子就這么被塞進了無人的院子,身邊只有小王氏照顧他,旁人就再也沒有了,要是讓姜國公夫人知道還不一定要鬧出怎樣的風波。她遲疑著看向姜國公,姜國公只漠然地說道,“她還病著,不必去煩她。”
他眼下一副為了妻子的病不愿意讓她煩惱的樣子,可是嘴上這么說,倒是干點兒人事兒啊!
把姜國公世子給打成這樣,怎么沒想想會不會氣死老妻?
“是。”
如今婆子們可太知道國公府里誰做主了,不敢在姜國公殺意凜然的目光里爭辯,低頭應了。
這些后宅的下人,自然是欺軟怕硬的,姜國公認真了起來,就無人再敢啰嗦。
一時之間,姜國公世子被打斷腿,愛妾一同被關在了院子里,落魄無依,竟無一人為他們做主。
阿寶當然也不會為自家大伯父張目什么的了,只是她沒想到姜國公這么雷厲風行,才打斷了姜國公世子的腿,就親自開口,命人開始裁減姜國公世子后宅的用度……天知道,雖然說姜國公府家大業大的,花銷無數,可是正經的要花用的,長房是大頭兒。
姜國公府三房,二房一直都在外為官,只有拿銀子添補國公府的,再沒有花用國公府的時候,如今雖然有一個阿寶住在國公府過著每天比較奢侈的生活,可是二房吃穿用度,大多都是二房送到國公府的銀子來花用,動用公中的不多。三房只有姜三爺一個單身貴族,也不必說。
最多花銷的只有姜國公世子,搜羅了那么多的小妾,生了好幾個庶子庶女,還都散漫慣了。
姜國公早就看不順眼了,直接命人不許姜家長房繼續動用公中的用度,只讓姜國公世子自己掏錢。
掏自己的私房還有銀子養自己的女人兒女,姜國公覺得這沒毛病。
總不能讓老國公一把年紀,還不止要養敗家兒子,還要連著兒子的女人兒女一起養吧?
姜國公拒絕讓長子“啃老”。
……這還是胖團教給自家祖父的詞,姜國公意外地覺得特別貼切。
他不許長房這樣肆意花銷國公府的公中,頓時長房的用度就削減了下來,如今還養在院子里出不去,整天哀嚎自己斷腿的姜國公世子與整日里淚眼朦朧,因為沒有幫手,只能一個人服侍丈夫,累得消瘦蒼老,當真仿佛一個婆子了的小王氏尚且幸運,這份刻薄姝寧便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
當新衣裳真的再也沒有,而不是為了賢惠的名聲穿著舊衣裳,當想要打幾件漂亮的首飾,嫡母只一句話,讓她去問她父親要去,姝寧就發現,府中的境況大變。
若不是姜國公早就有了命令,不許人在姜國公夫人面前露出口風,姝寧早就要把這件事捅到姜國公夫人的面前去了。
只是她如今一想想姜國公那恐怖的面孔,就覺得心里發寒。
姜國公,她在上一世就領教過了。
軟硬不吃的人,最是冷酷無情。
若是她當真敢在姜國公夫人面前說了什么,恐怕轉頭,姜國公就敢把她給扔出國公府。
因此,姝寧就算心里惱火,可之后的這段日子也不敢在去給姜國公夫人請安的時候露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