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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也不知為啥，廠子突然被關停了，機器上甚至還殘留著制造玻璃的原料，可見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

可是玻璃廠的工人卻沒有一個知道原因，他們只記得那天突然接到通知到外面集合，然后幾個領導一起宣布廠子關停了，所有職工都會按照工齡的長短全部買斷處理。

那時候買斷的情況在很多企業都存在，有的是企業合并，有的則是經營問題。雖然大家心有不舍，卻也無可奈何，再說廠里是按工齡來買斷，比直接下崗要好得多了。

所以當時也沒有人追問是什么原因要關停，大家辦理了買斷手續拿到錢后就散了。

小李的姑姑和姑父也是那個時候買斷的，他們是正式工，還是中層管理人員，所以買斷后還得了套房子。

“年青人，你找誰。”一個老大爺突然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凹陷的眼睛直直的瞅著這邊，差點把我給嚇死了。

我哆嗦著道：“請……請問李興是住在這里嗎？”

“哪個李興？”老大爺顯然不認識小李。也難怪，現在的年青人很少呆在家里，平時就算見著面也頂多是打個招呼而已。

我愣了一會兒，馬上跟葛婷打了電話，讓她給查查小李的姑姑和姑父叫什么名字。因為老大爺住在這里，就應該是老玻璃廠的買斷職工，那么可能會認識小李的姑姑或者姑父。

而小李從小就跟著他的姑姑和姑父一起生活，肯定會把他倆做為自己的緊急聯絡人，寫進人事檔案里。

葛婷聽說我下午就來了玻璃廠，而且還是一個人，責備我太心急了。他說玻璃廠的位置很偏，又荒廢了好多年，萬一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險，那可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我說沒那么嚴重，至少這里還有人住。再說我過來也不是要調查什么，就是隨便看看而已。今天又正好又是小李出葬的日子，我過來送送他也沒什么。

葛婷沉默了片刻，沒再說什么，只讓我千萬要注意安全。以前有人在玻璃廠附近失蹤過，至今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聽她這樣一說，我也有些緊張起來。但來都來了，就這么回去又未免太不劃算了。再說小李的家還住這里呢，真有什么事我就找他姑姑去，我不信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古槐路那么詭異的地方我都進去了，難不成還會在這里望而卻步？

葛婷在那頭嘆了口氣，說那行吧，她馬上就去查小李的資料，等會兒發短信告訴我。另外從現在開始，她會每隔一小時就跟我打個電話，確認我是安全。

要是超過兩個小時我都沒接電話，她就報警或者直接帶人過來找我。

我笑她太小心謹慎了，哪有那么夸張，心里卻挺感動的。

兩分鐘不到，我就收到了葛婷發來的信息，小李的姑姑叫李玉芬，姑父叫江源。我把這兩個名字報給了老大爺，問他知不知道他們住在哪。

老大爺陰著臉沒有說話，好像我欠他錢似的，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抱著一只洋娃娃，在那不停的哄它睡覺。

我咽了咽口水，扭頭就走，這怪老頭身上透著詭異，還是不招惹的好。反正玻璃廠這么大，肯定不止住著他一個，找其他人問也是一樣的。

玻璃廠的布局有些特別，職工住的大樓不是建在一起的，門口這里有兩棟，遠遠的，能看到廠房后面還分布著幾棟。

從門口這里到廠房之間，是一塊空曠的水泥場地，上面堆放著一些沒來得及包裝的成品玻璃。在水泥場的外圍，則是大片雜草橫生的荒地，幾尊黑色的石臺露出四四方方的柱頂。

我從放著玻璃的水泥場子穿過去后，前面延伸著兩條路。左邊一條的盡頭是幾間大型的藍色鐵皮房，上面依稀還能看到某某玻璃廠的字樣，應該是玻璃廠的生產車間。

而右邊的一條，則通往一排兩層樓的房子，遠遠的，可以看到樓道里掛著各式的衣物，看樣子是有人在住。

我心中一喜，沒準小李家就是住在那了，于是徑直的朝著那排房子走去。

走近之后，才發現原來是一座四合院，只是院墻早已倒塌，露出白色的基石。

四處瞅了瞅，沒看到有人，我便對著房子喊了兩聲小李姑姑的名字。

結果除了墻壁反射過來的回聲，什么動靜都沒有。后面我又圍著小樓走了一圈，結果一個人都沒看見。

我尋思著可能是沒人在家吧，畢竟都要生活，沒準是外出做事還沒回來呢。

就在我轉身準備要離開的時候，靠著左邊的走廓突然傳出兩聲冷笑，接著一個頭發蓬亂的家伙鉆了出來。臉上也不知是粘著什么，黑呼呼的特惡心。

他一邊瞅著我，一邊嘴里流著涎水，看樣子是個傻子。

“死人……死了好多人……”傻子吸著鼻涕，手往房子里面指了指，好像是在胡言亂語：“缺胳膊的，少腿的，全在里面……到處都是血，還有白蟲子從他們身上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