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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峰和姜澄澈兩個人如何推杯換盞,如何吐槽身邊的不平事暫且不提。
男生和男生之間吃飯,但凡沾點酒聊點心事,想要不醉幾乎不可能,對于尹峰來說,灌醉姜澄澈這種毫無酒量的人,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三杯兩杯白酒灌下肚,姜澄澈就已經醉醺醺地說胡話了。又是一瓶啤酒喝下去,姜澄澈就傻樂傻樂地拍著尹峰的肩膀叫“二大爺”了。
尹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特別想灌醉他,需要姜澄澈未來去面對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尹峰多么想自己去幫姜澄澈承受這一切,因為這一輩子,這二十多年來,姜澄澈已經承受得太多太多了。
“好好睡一覺吧,也許這一切都是夢吧,是你的夢,也是我的夢。第二天清醒過來之后,就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我們大家都會很幸福的。”尹峰拖著爛醉如泥的姜澄澈走在南江大學的小道上,看著姜澄澈的側臉,尹峰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從來都不知道他自己原來是這么傷感的一個人。
同樣暈暈乎乎的尹峰拖著姜澄澈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也體力不支走不下去了,他把姜澄澈丟在草坪里,自己也順勢躺了過去,雙手交叉著放在腦后,撐著腦袋遙望天上的星星,初春的冷風一吹,他的酒意清醒了不少。
“澄澈,你知道嗎?我曾經是多么羨慕你。有個帥氣的外表,有個超級有錢的老爸,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呢!”尹峰的眼睛里一閃一閃的,有星星折射出的光。
“可是我也知道,這些東西你是寧愿一個都不要的吧?如果你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一個疼愛你的媽媽,或許讓你這一輩子都貧窮都丑陋都邋遢,你也愿意去交換。這就是你,看起來比誰都冷酷,心里卻比誰都渴望溫暖。唉……”
又是一聲長嘆,尹峰轉過頭去端詳起了姜澄澈的側臉,姜澄澈此刻躺在草地上,睡得呼呼作響,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真不知道南江大學里那一沓又一沓暗戀姜澄澈的小女生們,看到她們的白馬王子毫無形象地躺在草地里呼呼大睡,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哈哈哈……”尹峰笑了起來,嘲笑姜澄澈,更嘲笑他自己。
“尹峰啊尹峰,你真的懦弱到令人發指!告訴他又能怎么樣?難道你不說他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了嗎?他早晚還是會知道秦姨是怎么樣的一個人,知道秦姨是怎么樣背叛了他。你就算幫秦姨隱瞞,又能隱瞞多久呢?到時候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時候,連你也成了姜澄澈身邊的叛徒,成了他所不能容忍的那一類。那才是最大的殘忍啊!那樣的他才會真正崩潰掉,永遠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尹峰在腦海里這樣對自己說,說著說著,他把自己說服了,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把姜澄澈搖醒,告訴他秦姨就是那個害死他未婚妻林沐晨的幕后黑手。
“澄澈!澄澈!”尹峰還真的伸出手去,試探性地搖晃了幾下姜澄澈。
姜澄澈厭惡地用手忽閃了幾下,似乎是想趕走討厭的蒼蠅,嘴里還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尹峰不肯罷休,干脆走到湖邊,用手從湖中捧了一捧湖水,嘩啦一下子澆在了姜澄澈的臉上。
“嗯……什么呀這是……好討厭……的感覺……”姜澄澈用手搓了把臉,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尹峰覺得自己很好笑,想起一出是一出,電視劇看多了竟然會相信潑點冷水就可以讓爛醉如泥的人清醒,簡直可笑至極。
尹峰緩了一會兒,繼續扛著姜澄澈向宿舍走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姜澄澈醒來的時候,有一種頭痛欲裂的感覺。他的記憶卡在和尹峰開始喝酒就戛然而止了,之后發生了什么,他是怎么回到宿舍的,這些事情他全都沒有印象。
“叮叮叮……”姜澄澈的手機剛好在他清醒的時候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秦姨。
“喂?澄澈啊,這個周末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沒有去成海城。冪可還好嗎?”秦姨在電話那邊,語氣仍舊慈愛,慈愛中還透著一點點的關心和焦急。
“哦,媽媽,冪可她很好,因為昨天你沒有出現,她還特別擔心是不是你身體不舒服,后來我解釋說,你有事情要忙,她才安下了心,但是怕打擾你所以沒有打電話給你。”姜澄澈如實說道。
可惜秦姨聽到這話之后,并沒有覺得姜澄澈說的是實話,而是感覺這只是客套的用語罷了。她笑道:“我的身體一向都好得很,你們不用總擔心我。倒是冪可,現在是非常時期,一點磕碰都不能有的。還有你啊,怕你毛手毛腳的又總是海城和南江之間兩個地方來回跑,真怕你身體吃不消。要是感覺不舒服了,干脆就休學回來。爸爸媽媽不指望你們有多高的學歷,只要身體都健健康康的就足夠了。”
姜澄澈在電話這邊無聲地點了點頭,滿心上下都是感動和感謝。
“哦,對了。澄澈,周六的時候你那個最好的好朋友尹峰來看望我和你爸爸了,還帶了不少東西,弄得我和你爸爸都有點過意不去了。那天時間太緊急,我們也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待他。這樣吧!等到這周末,你讓他再來一趟,我們全家請他好好吃頓飯。”秦姨說道。
姜澄澈愣了一下,尹峰之前只是說過段時間要去看望一下姜澄澈的父母,但是沒想到比預計的時間早去了那么多。最關鍵的是,昨天明明和姜澄澈見過面的尹峰,竟然對這一次拜訪只字不提。尹峰那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媽媽,尹峰到我們家里去,都說了些什么呀?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他哪里怪怪的。”姜澄澈充滿了疑惑。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秦姨的心坎里,她就等著姜澄澈說點什么,她就可以借坡下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