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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一種結果,謝微時終將難逃一劫。同時被拉下水的,還有盛清懷。
這個眉間尺,究竟為什么要如此針對謝微時,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而另一個問題是:謝微時出門做什么去了?究竟什么事情會比眉間尺的“”更能吸引他?
方遲只能想到三個答案:龍震,盛琰,和wither。
謝微時這幾天變得如此反常,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這件事情,他不想同她講。以她的性格和在十九局養成的職業習慣,她不太喜歡從被人嘴里直接撬東西,逼供是走投無路的粗暴選擇。
她絞盡腦汁地想著,她是不是遺漏了什么問題?有什么線索是她忽視了的?
她沒有想起這幾日的什么事情來,卻想起了一個頗為久遠的、還未解決的一樁懸案——
當年善澤被害,他名下的血液技術專利被轉讓給了一個名叫lenin的人。從之前wither極力想要謀害善澤來看,這個lenin,很可能就是wither本人。
那么,wither究竟想要的是怎樣一項技術?這個會不會和wither接下來的計劃相關?
方遲去敲史崢嶸的門,出來的卻是謝微時。謝微時幫她把額前的碎發理順,道:“我有些話要和史崢嶸說明白,你先回家,我回頭再和你講。”
他直接堵住了她的問號,方遲忍了一下,問:“他又想說服你加入十九局?”
謝微時笑了笑:“沒有的事。你們不是有規定,嚴禁同事之間戀愛結婚的嗎?”他說的聲音挺大的,辦公室里傳來一聲咳嗽,方遲覺得臉上竟然燙了一下。
方遲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何心毅家里。何心毅領導的無創腦機接口技術獲得突破之后,陸續被數個國際學術會議邀請進行宣講,昨天剛飛回國。雖然何心毅目前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腦神經科學,但對其他醫療領域,例如血液技術,也有一定了解。方遲想和他聊一聊,或許能有所啟發。
到何心毅家的時候,他剛剛晨練回來,雖然連日舟車勞頓,但仍然精神不錯。母親谷鷹也在何心毅家里,正做好了早餐,燉了熱騰騰的龍骨湯給何心毅滋補身體。
何心毅見到方遲,雖意外但十分開心,細細詢問了方遲這段時間的身體狀況,又多盛了一碗湯給方遲。
“既然局里給你放了假,你就趁機好好休養身體,謝微時那孩子我已經見過了,很好,萬一到時候我不在了,他也能代我照顧你。”
“瞎說什么!你才多大年紀!燕市人均壽命80歲,何老師您還差得太遠!”谷鷹斥責。
方遲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以正常的狀態活下去的時間,或許還沒有何心毅長。但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不去想這些,和謝微時在一起有一時的歡喜,那就是一時的歡喜,有一日的趣味,那就是一日的趣味。
何心毅說:“下次你再過來,就帶他一起來,也讓你媽媽見一見。”
方遲說:“好。”
于是又寒暄一些家常。方遲問起關于善澤的事情,何心毅卻有幾分詫異:
“這個人走的都是些野路子,在醫學界的口碑也不算好,別說沒什么學術成就,專利技術也沒聽說有。哦,倒的確有一項技術還真是和他關系很大——maandala,你們每次登錄maandala所用的那個靜脈識別,他是最早指出商業應用的人之一。但這個技術本身難度不大,前兩年據說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又有新的進展,但具體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方遲猛然想起,善澤臨死之前,望著她和謝微時口中念叨著的一個字,就是“靜”,他舉著手臂,想要做出什么動作,事實上和登錄maandala的姿勢也非常接近。所以說,wither殺死善澤強取豪奪來的技術,極有可能就是和登錄maandala時所用的靜脈識別相關的技術?
wither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倘若真是和maandala有關……方遲隱約只覺得風雨欲來。這時聽見谷鷹問道:“這段時間一直打電話騷擾你的那個公司,今天給你打了嗎?”她是問何心毅的,方遲卻神經敏感起來,望向何心毅。
“打了,怎么沒打?我也不是老好人,跑步的時候直接給罵回去了。不去!怎么可能去!我都在一醫院待了多少年了,多少機構邀請我我都沒走,更別說一個國外的公司了!”
“有公司想挖道明叔?”
“我研究這個領域幾十年,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沒想到臨老來,倒成了香餑餑。我的這項研究,在我看來是公益項目,全民項目,而不是給一家公司獨享。”何心毅一勺一勺不緊不慢地喝著湯,他修身養性多年,早已淡泊名利,寵辱不驚。“邀請的公司不少,我都給拒絕了。但有一家公司特別的執著,從一個國家追到另一個國家,連我現在回國,都還在鍥而不舍地打電話。拉黑一個號碼,又換一個號。小貓你說說,這是怎樣一種精神?”
“有沒有誠意,還得看開多高的報酬。”方遲不太經意地說。
何心毅爽朗地笑了起來:“我早就不在乎錢了,要不然,還真容易心動。”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
“六百萬?”
何心毅搖頭。
“六千萬?”方遲有些驚訝。
“美金。按年簽約。”
“……”方遲震驚了一下,“什么公司這么財大氣粗?”
“挺奇怪的一個名字,聽起來也不想是做醫療的。我想想……”何心毅點了一下桌子,“strosegospel。”
“怎么拼寫?”方遲的聲音微微顫抖了起來。
“s-t-r-o-s-e——”
方遲猛一下站了起來。
……
strosegospel。
這該死的什么名字!st.rosegospel,圣玫瑰福音!這個wither究竟是有多自大狂妄,竟然在玫瑰前面還加了一個“st.(圣)”字!
而正是因為他將st.和rose連寫在了一起,之前她和謝微時將rose單獨作為篩選標準,并未能將這家公司篩選出來!
方遲回到謝微時家中,用他編寫的爬蟲程序,飛快地挖掘著這家公司的信息,信息不多,但已經足夠有效——
注冊時間:今年1月初
注冊地點:薩摩亞
法人代表:lenin
主要業務范圍:神經科學及腦科學相關技術開發與醫療應用。
就是它。
就是它沒跑了。
in就是wither。
方遲注意到,在抓取內容中,幾乎沒有關于這家公司的任何新聞報道,所以除了薩摩亞注冊公司數據庫之外,沒有任何有效的文字信息。
但,謝微時編寫的程序抓取到了一些證券交易所交易數據。
這些數據顯示,在ovr遭遇產品安全危機,股價一瀉千里之際,圣玫瑰福音一直在悄無聲息地購入ovr的股票。從目前的交易所網站上可以看到,圣玫瑰福音公司已經差不多控制了ovr30%左右的股權。
只是現在人們的注意力都被ovr的產品丑聞、眉間尺、神經玫瑰等的各種新聞所吸引,“冰裂”和“蛹”給人們帶來的心理沖擊尚未淡去,ovr已經成為一個尚未緩過氣來的喪家之犬,又有幾人會關注到它背后悄無聲息的股權變化呢?
方遲立即去聯系。然而無論是maandala,還是電話,還是郵件,全都無人回應。她又去聯系maandala安全部門的其他人,一樣的結果。
方遲有一種陷入真空的感覺。不太真實,不太良好。
這種情況太不可能了。maandala的安全部門,是全天候在線,對十九局的傳訊,從來都是第一時間應答。
現在,他們就像被黑洞吞噬了一樣,陷入了一片死寂。
謝微時還沒有回來。方遲直接通過十九局特別渠道,聯系洪錦城。
“請即通知maandala,讓他們防備基于靜脈識別登錄的漏洞。另外,需要調查一家名叫strosegospel的公司……”
“方遲——”
洪錦城略顯沉重的聲音在另一頭響了起來。
“我剛要聯系你。有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發生。”
方遲一頓,洪錦城的意思是,她所說的事情從重要程度上應該讓位于那件事。但她并不認為圣玫瑰福音對maandala的潛在威脅重要性低,于是問道:
“有多嚴重?”
洪錦城沉默了一下,艱難地說:“黑色預警。”
“……”方遲一時難以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十九局內部有一套突發事件預警分級系統:按照危害程度等標準區分為五個等級,從高到低依次為黑色、紅色、橙色、黃色和藍色。然而方遲加入十九局這些年來,至多只見過一次紅色預警。而黑色預警,是從未有過的事。
“什么情況?”
“maandala中,爆發了從未見過的傳染性病毒。”
“maandala,就要被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