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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er就像那俄羅斯套娃一樣,剝掉一層,還有一層,再剝一層,里面還有。
wither看不見,摸不著,其他人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疲于奔命。
程序中反饋出來的帶有關(guān)鍵詞“玫瑰”的公司名與網(wǎng)站名有近萬條,涉及各種語言。方遲坐在謝微時旁邊,和他一條條地篩選,縮小范圍。
“wither到底想做什么呢?”方遲絞盡腦汁,思考著任何有可能指征wither目的的線索。
“已經(jīng)不是為了錢。”謝微時不斷更新著從網(wǎng)絡(luò)上抓取的關(guān)于這些公司的內(nèi)容,篩選掉傳統(tǒng)成熟產(chǎn)業(yè)類的公司?!皐ither從玫瑰之路上已經(jīng)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賺的黑錢一輩子都花不完。但他這個人的想法難以捉摸,我覺得已經(jīng)不能用傳統(tǒng)黑客的思維來推斷他。”
“是。”方遲點頭,“從他第二次選擇神經(jīng)科學領(lǐng)域來看,他的下一步選擇仍有可能是醫(yī)療、生物、高新科技方面的產(chǎn)業(yè)。”
兩個人篩選了好幾個小時,一直到吃晚飯的時間,才將范圍縮小到一百來個。
“也不排除他會有一段空窗期。也許我們想要尋找的東西,根本就還沒有出現(xiàn)?!?
兩個人相視苦笑。
……
“心臟、左右肺部,三處貫通刀傷!”
“運送途中嚴重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三次停止!經(jīng)心肺復蘇緊急搶救無效!”
“上ecmo!”
“報告主任,今晚除夕設(shè)備專業(yè)醫(yī)護人員配置不足!負責外科的劉大夫正在趕過來,但因為路上下雪結(jié)冰,可能還需要三十分鐘!”
“主任,讓我試試!”
“謝微時!你一個剛開始臨床實習的學生,你敢做這種操作!出了事誰負責?你問問病人家屬同不同意!”
“我很早就接觸過ecmo!再不插管引流做機械通氣,等劉大夫過來,他就死了!要是操作有事,我負責!我用我的命來賠,行不行!”
切口,電刀分離肌肉組織,分離血管與神經(jīng),給予肝素,切開大靜脈,置入導管……每一條血管每一條神經(jīng)都是那么的清晰,血液的流淌乃至插管排氣都是那么的真切!循環(huán),循環(huán)……專科大夫到來,開胸,龍震的臟器仿佛是浮在滿胸腔的血液中,觸目驚心……
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放棄吧!
他已經(jīng)死了!
你已經(jīng)盡力了謝微時!傷口太致命,你已經(jīng)做到了最好,不是你的錯!
拉開他!
……
龍震……
龍震……
龍震……
“謝微時!你醒醒!”
又是一場噩夢。謝微時趴在桌子上醒來,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jīng)濕透了。方遲扶著他去到浴室,在浴缸中放了熱水讓他躺下。
“又做關(guān)于龍震的噩夢了嗎?”
“嗯?!彼笫秩嗳嗝夹?,“不知道為什么,上次在maandala中見過眉間尺之后,關(guān)于他們的夢就多了起來?!?
方遲知道他說的“他們”是指龍震和盛琰。
“眉間尺那天對你說了句什么?”她問。
謝微時沉默了會,道:“他說,你怎么還不去死per和t.n.t都死了,你怎么還不死?!?
方遲在浴缸邊靜靜地望著他,忽然低頭,吻住了他。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辦?”
謝微時忽然把她拉進了水里。
“謝微時!”
“別——唔……”
“啊……你別動……你還有傷……”
熱騰騰的霧氣蒸騰起模糊的*。熱水嘩啦啦地流著,又一波一波地溢出來……他最后伏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喘息,她閉著眼睛,身上還在微微顫抖。她說:“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心事重重……”
“有嗎?”他忽然在她肩后睜開眼睛。
“就是在我們和好之后……過去你雖然也很少表現(xiàn)出開心,但起碼話比現(xiàn)在多一點?,F(xiàn)在,你不說話的時間越來越多……”
謝微時笑了笑:“可能我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在想你?!?
“……”方遲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能換一副情態(tài),伸手在他緊實的背上擰了一下。這一擰,正好摸到他那塊水滴狀疤痕的位置。
“你不打算告訴我這怎么來的么?”
“我不喜歡抱著你的時候想別的事情。”
“你還來勁了……唔……”
……
謝微時把方遲抱到床上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睡著了。他并不太在意那條斷掉的胳膊的疼痛,反而只是覺得,方遲實在太輕了。
她的睡容有難得的寧靜。或許是神經(jīng)玫瑰終于遭到了制裁,雖然wither仍無蹤跡,她的精神狀態(tài)還是好轉(zhuǎn)了許多。
她心里不應該裝太多的東西。
但她實在太敏感了。他還記得她困得睡過去之前模模糊糊地和他說:
“這日子沒有盡頭……總覺得走的是一條盲路,什么都看不清。所有的朋友都在變成敵人,而真正的敵人反而看不見蹤影。”
“謝微時,我就剩下你了?!?
但他的心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陰影。
他感覺已經(jīng)無法閉眼,一閉眼就是龍震和盛琰胸腔被打開,血淋淋的樣子。
盛琰的聲音在沖著他大吼:你不愿意進十九局,是不是怕死!
眉間尺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你怎么不去死……他們都死了,你怎么還不死……
他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不相信魂靈的。他想這或許是心魔,他需要做一些事情來化解。
他登陸了maandala,去墓地見到了creeper的幽靈,他說:
“creeper,真的很抱歉,當年沒能救活你。”
per笑瞇瞇的說:“沒關(guān)系!”
“creeper,再見。”
per依然是笑瞇瞇的,“再見啦,guest!”
他打算退出maandala時,卻意外在信箱中看到一封昨天晚上發(fā)來的信,發(fā)信人是他讓他心中一栗的三個字:
眉間尺。
他點開來,卻見信中只有一個地址,還有一個游戲的名字。他皺了一下眉,把這封郵件打印了出來。
退出guest的賬號,他深吸了口氣,又登陸了しと的賬號。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登陸過這個賬號,進去之后都覺得有些陌生。聯(lián)系人中sa的頭像在閃爍。他點開來,看到了一條信息:
——讓しと回到墓地吧。它應該獲得安息了。
他看清了sa發(fā)出這條信息的時間,釋然地笑了笑。
是了,最后一次。
他仍然走到了墓地,站在那里不動per已經(jīng)從茫茫的霧氣中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唱著一支他們都很熟悉的歌曲。
他耐心地聽creeper唱完,第一次使用しと的avatar開口:
“永別了per。”
他沒有說再見。因為しと的avatar即將歸入墓地,而依照maandala的設(shè)定,墓地大無邊際,過去哪怕親如父子、夫妻、摯友的兩個avatar,在雙雙進入墓地之后,也將永遠不會再相遇,即使有低概率相遇,也是不可能再相識。
然而他聽見creeper以一種奇怪的腔調(diào)念道:“ade,我的蟋蟀們!ade,我的覆盆子們和木蓮們!”
guest忽然愣在了當?shù)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