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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到站,方遲下了車,沒走多遠,路邊一個穿著火紅色運動外套的年輕女孩很快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在逗幾個小孩玩耍,頭發長長的,五彩繽紛,只是頭頂已經長出了長長的一段黑發。
這樣鮮亮多彩的顏色,一般人駕馭不來。然而在她身上,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生命力。
丁菲菲看見了方遲。她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方遲看見這群小孩中有丁愛,關節上仍然套著防護布墊,但是看著仍然漂亮活潑。
衛生部與藥監局這段時間對血制品行業進行了大力規范和整頓,推動獻漿營養費和血制品價格的市場化。現在人凝血因子雖然價格仍在走高,但是起碼買到正規藥了。
丁菲菲說:“一邊說去。”
小石板砌就的路肩上長著叢叢野草,葉子也開始黃了,卻仍然有力地支棱著。水泥電線桿上貼著各種小廣告,風吹日曬地褪去了原有的顏色,令人感覺有年代的味道。孩子們在馬路的對面嬉戲,天真無邪,充滿了活力。
“沒錯,他這兩天都在我這里。”丁菲菲肩膀靠著墻,手里沒有煙似乎還有點不習慣,直直地插進了衣兜里去。“他沒你也能過得挺好的。你走吧。”
“他的手到底怎么樣了?”方遲取下口罩,問道。
“嗬,你還知道啊!”丁菲菲譏諷地對她說,“明明知道他壞掉了一只手,做什么都不方便,連上夾板都得讓人幫忙,你還把他丟下不管,沒見過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朋友。”
方遲想解釋,卻最終沒有說出口來。她忽然意識到在丁菲菲口中,她仍然是謝微時的女朋友。
也就是說,謝微時并沒有告訴她他們分手的事情。
其實他們在一起過嗎?
他一直都是堅定的。
每一次都是她在退縮。
膽怯而懦弱地在退縮。
“他在嗎?我想看他一眼。”方遲低聲問道。
“哎呀,良心發現了!”丁菲菲后退一步,故作吃驚地叫道,“我就問一句啊,姑娘,你會心疼人嗎?”
方遲緊抿著唇,說不出來話。她會嗎?她不會。她都沒有心,何來的心疼。
“我就看一眼,看看他到底傷得怎么樣了。”
丁菲菲沒想到她竟然能這么低聲下氣。她印象中,方遲就是一個性格乖戾、心狠手辣的人,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心腸卻冷硬得要命。這倒是符合一個十九局探員的設定,卻萬萬不是她心目中謝微時應該喜歡的女孩的樣子。
見方遲這樣的態度,她心又軟了些,說:“他沒事。現在你想看也看不著,他出去了。”
方遲微訝:“去哪了?”
丁菲菲搖搖頭:“說有事,剛走不久。”
方遲點了點頭,說:“謝謝你。”
她準備走,丁菲菲忽的拉住了她的胳膊:“你知道了他是guest,你不會讓十九局的人來抓他吧?”
方遲搖搖頭。guest確實還在官方的通緝名單上是真,但或許并沒有人真正想去抓他。
丁菲菲似是松了一大口氣,道:“也是,你畢竟是他女朋友,不會連這點情義都不講。”
方遲看著她,忽然問道:“丁菲菲,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丁菲菲一怔,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討厭你?你別高興得太早。我永遠不會放棄他的,我們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她的笑容那么的明艷,有著二十歲女孩所特有的青春氣息。這種感覺是她身上過去所沒有的,為她平添光彩。方遲問道:
“為什么?”
丁菲菲忽的拉過她來,貼在她耳邊說道:“我要加入十九局了。”
方遲一愣:“真的?”
“在法庭外面,我見到史崢嶸了。我說我要加入十九局,他答應了。”
方遲看著丁菲菲,說:“史崢嶸是十九局最壞的人。你進去了,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丁菲菲抿著唇,笑:“那又如何?我的命從來就不是自己的!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過去都是謝微時保護我,以后,我就能保護他了。”
她的那一張臉龐光彩照人,她的那一雙眸子光彩四射。方遲忽然覺得,她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十九局特工。
很厲害的那種。
方遲淺淺地笑了起來。
她說:“好啊。我等你。”
她離開,聽見丁菲菲在她身后叫她:
“方遲——”
她停下來。丁菲菲說:
“你笑起來,確實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