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濡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沙沙的錄音聲在法庭中響起。
“……于銳被十九局抓了?……不足,敗事有余!……仔細確認……不能留下任何……冰裂……證據……”
“停止……蛹……虛擬現實眼鏡的發售……”
“公關團隊……加強公益宣傳。盡快安排好我與安定醫院精神病臨床實驗與治療中心的合作項目簽約儀式……對,越快越好……”
聲音中帶著大量的環境噪音,然而祖楓那略帶華麗陰柔的強調卻清晰可辨。有些聲音雖然模糊不清,但于銳、冰裂、十九局之類的幾個關鍵詞,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旁聽的許多人都開始交頭接耳,看向祖楓的目光中開始摻雜了異樣。
祖楓的臉逐漸由紅潤變作蒼白,漸漸又變得慘白。“不可能……辦公室里,怎么還會有竊聽器呢?”他忽然盯住公訴人:
“這些證據你們之前都沒有和我確認過!假的!都是假的!”
假的嗎?
當然不是假的。
方遲靜靜地看著屏幕上,祖楓在做著最后徒勞的掙扎,像馬戲團里一只華麗的困獸。
wither可以抹去祖楓在電信運營商服務器上留下的任何通訊痕跡,反攻倒算。但wither已經來不及抹去這時候已經在法庭中播放出來的監聽音頻。
謝微時說過,所有最偏執的天才,都有一樣致命的弱點——自負。包括于銳,包括wither。
他們對愚蠢的人們不屑于顧,卻對自作聰明的人類充滿了嘲諷。
所以要騙過wither,只需要演一場“自作聰明”而被“聰明的他”識破的戲碼就行了。
他假扮綠植工人去神經玫瑰的辦公室安裝大量電子竊聽器。他借用神經玫瑰的內部局域網試圖破解公司內部數據庫,其實都不過是精心設計、全力以赴的障眼法而已。
真正有意義的,只不過一枚精巧地連接著鼓膜的小小鋼針。
這枚鋼針被放在了祖楓辦公室中那朵碩大的“神經玫瑰花”的花蕊里。
在如今這個一切竊聽器都離不開電源的時代里,謝微時做了一個最原始的、最簡陋的、完全機械的竊聽器。
祖楓所用的反監聽儀器能檢測出一切帶有供電設備的竊聽器,卻唯獨檢測不出這一枚簡陋的鋼針。此后,十九局只需要在對面樓里以高強度的雷達照射這枚鋼針,就能夠通過微小的震動信息還原祖楓辦公室室內的聲波,進而復原祖楓的聲音。
對付最聰明的人,往往不需要比他們更聰明的方式。他們一直看著天,再精巧的網也罩不住他們;反而是腳底下一個顯而易見的陷阱,能夠讓他們一腳踏空。
謝微時,真的太了解wither和祖楓了。
方遲又想起剛才SG教主說的話。謝微時真的是Guest嗎?因為他是Guest所以如此了解wither和祖楓嗎?
要說他是Guest,也同樣是處處都說得通。只有像他這么低調的人,才會直接用系統賦予的“Guest”這么一個毫無辨識度的稱呼吧?
……不……SG教主也只是猜測而已。她只不過說了一個“他不喜歡拋頭露面”,SG教主就推斷出謝微時是Guest,這真的可信么?
方遲心中一片混沌,愈發的模糊不清。她抓著頭發,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這件事,把注意力集中到庭審上來,卻聽見洪錦城說:
“咦,這個觀眾席上的姑娘,我怎么覺得這么面熟呢?”
方遲循著洪錦城的目光望向屏幕,只見鏡頭切向了觀眾席后方的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沒有化妝,卻仍然是嬌艷的容貌,只是看起來更年輕了一些,也不過二十歲出頭。她的頭發是染過的彩色,長了挺長,頭頂已經是新長出來的黑發了。
方遲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丁菲菲。
她曾經也險些是冰裂的受害者,但方遲沒想到她會來參加庭審。現在法庭正在宣讀對于銳的判決。
判決結果在方遲意料之中——于銳因為未成年,也沒有實質性的犯罪行為,被無罪釋放。
方遲看見丁菲菲霍地站起,柳眉倒豎,雙手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分明是極憤怒的神態。但她控制住了,默然轉身,走出了法庭。
她為什么會因為于銳的這個判決結果這么憤怒呢?
方遲覺得不解。法庭上的焦點已經轉移到了關于神經玫瑰和祖楓的犯罪論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