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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遲在中蹲點眉間尺,卻無一次成功。
不是眉間尺不出現,他幾乎天天都會出現。然而他設定了移動出生點,行蹤不定,似乎是在嘗試各個不同的地圖。方遲幾乎很少能夠捕捉到他的行動蹤跡。
十九局聯合公安部正在著手調查冰裂,檢察院已經對于銳和神經玫瑰提起了公訴和安全部門的一干人等為了配合調查忙得飛起,方遲也不方便讓他幫忙定位眉間尺。
不光是眉間尺,しと和guest也沒有再出現過。
謝微時依然每天異常淡定地上網接單子,做任務賺錢。方遲偶爾去看一眼,仍然是些滲透測試、反病毒程序開發、信息安全系統搭建之類的項目,平淡無奇。看得出來,他接單子很有節操,凡屬于惡意攻擊、欺詐、信息盜竊與販賣之類的單子都不接。
“大材小用。”方遲看著謝微時的電腦屏幕說。“真的沒有考慮過加入十九局或者之類的大型互聯網公司嗎?或者自己成立工作室。”
以他這樣的做法,的確是很難賺到什么錢。
經過了之前的那些事情,方遲對他的黑客水平大概有一個估計,能達到他這種水平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像他這種頂尖的黑客,各大互聯網公司乃至政府都是趨之若鶩的,但和他相處這么久,他竟是一個邀約也沒有收到過,可見他的低調。
她當然也無數次地懷疑過是不是其實他就是某個知名黑客,譬如guest,譬如其實還活著的creeper,或者是其他人。
但她實在很難想象這樣大名氣的黑客,會在網上接那樣普通的單子。就像《三體》這種科幻小說中寫過的,已經經歷過高維空間的人,是無法忍受低維空間的單調的。她想起盛琰就是這樣——盛琰對漏洞解決、社工庫、ddos攻擊之類的事情毫無興致。現在想來,因為他就是t.n.t啊。
更何況,謝微時的那一面“黑客墻”上,有所有她曾經懷疑過的人。試想,假如他就是那些黑客的其中之一的話,為什么會把自己也放在上面?這得是多自戀的人才會這樣做?
如果說他真的是三劍客之一,所以出現在了盛琰的葬禮上,后來又去燕大圖書館查盛清懷和獵狐行動的檔案,那么他又為何要調查眉間尺?是怎么和冰裂扯上了關系?
中間的疑團還很多。
互聯網是一個巨大的江湖。其中藏龍臥虎,露在水面上的永遠只是冰山的一角。方遲這么對自己說。也許謝微時就只是一個隱姓埋名的掃地僧吧。但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她并不希望心中的某種猜測變為現實,所以她寧可選擇不去觸碰。
“曾經想過和別人一起做工作室。后來——”謝微時盯著屏幕,頭也沒抬地回答道。修長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慢。
“后來怎樣?”
“朋友一個一個地散了。”
“為什么?”方遲問道,她說,“我在十九局的時候,盛清懷曾經非常看不起女人。他常說,男人與男人的情誼最深,所以兄弟之間最能成事。女人小肚雞腸,彼此之間比心斗角相互比攀,只能攪局。我不贊同他后面的話,但前面的話,確實在理。”
謝微時的表情微微的有些變化。他的雙手緩緩地放了下來,搭在鍵盤上。
“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他一句話說完,忽而又埋頭繼續工作。鹿一樣的眼睛專注凝視,仿佛是要忘卻剛才所說的話、所想的事,敲擊鍵盤的速度愈發地快了起來。
方遲注視著他的神情,知道他并不太想提及這段過去。“那,為什么不進公司?”
“黑客成長中最大的敵人,是名利。任何一個圈子或者公司,都有自己的天花板。你進去之后固然可以名利雙收,但也意味著技術很難再獲得突破了。
“sg教主過去是國內我最看好的一個黑客。但是加入成立光之紀實驗室之后,只能看到他隨滕樺出入于各種場合,卻再也沒有看到他發過任何一篇關于安全技術的研究報告。”
“過去像sin這種拒絕被招安的黑客,也是出于這種考慮?”方遲問道。她過去確實沒有想到過謝微時所說的這種原因。
“對。sin雖然很固執,也有很多偏見,但他是一個很清醒的黑客,一直保留著最初的黑客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