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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菲菲“嗤”地笑了起來,精心描著唇線,說:“見怪不怪了。又是一個nemo嘛。這幾個月都不知道失蹤了多少個了。沒人當回事。”
方遲心中一驚。這段時間,被媒體報道出來的失蹤事件也就四個人,警方展開了調查,卻至今毫無進展。聽母親谷鷹說,那幾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警方竟然連一丁點的線索都找不到。
這件事情太蹊蹺了。而看丁菲菲的意思,失蹤的根本不止那四個。
“還有什么人失蹤了?”方遲問。
“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燕市的這些藝術社區,每年從全國各地有多少做藝術的人來闖蕩啊,沒名沒姓的,丟了也沒人去報警。”
“你剛才說的nemo是什么意思?”
“nemo是一個組織,里面都是些藝術家。最開始好像是一些藝術家經常在聚會,慢慢就形成了一個組織。聽說要加入也不容易,一定要里面的人推薦或者邀請才行。這些人都把自己叫nemo,還經常聚一塊兒搞些奇奇怪怪的活動。”丁菲菲聳聳肩,“藝術家的事情我不懂咯,在我看來就是一群神經病。”
方遲知道“nemo”的意思,拉丁文中的“無名之人”,也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向何方。渺小、自卑和虛無充斥在他們心里,迷失自我,對生活中的一切絕望。
藝術家們都是內觀的、敏感而自我的人。因為他們內在的自我極大豐富,所以能夠不斷地去創造。然而靈感總有枯竭的時候,所以他們也往往是最容易失去自我的人,應該吸納的就是這樣一群富于天賦的、然而又總是陷入迷茫和困惑中的藝術家們
。
“他們做過什么你是知道的?”
丁菲菲看了她一眼,說:“看在謝微時的面子上我才給你講這些。我在這里混飯吃,有些話不能亂講。”
“他們是不是會在一起看冰裂?”方遲盯著丁菲菲,問道。
丁菲菲有些詫異,“你怎么知道?”
“冰裂會帶給他們靈感,幫助他們創造出平時創造不出來的東西。就像過去許多演藝圈中人,會去嘗試吸*毒一樣。是嗎?”
“嗬,你知道得真多。”丁菲菲說,“現在的不叫冰裂了。冰裂那是舊城區的叫法。在這邊,他們叫’蛹’。”
蛹。那就對了。那種綠色的、像蠶繭一樣的東西。
方遲點了點頭,說:“如果他們讓你看,千萬別看。”
丁菲菲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下:“還用得著你說。謝微時早就提醒我了。”
“謝微時?”方遲奇道,“什么時候?他說的是’蛹’嗎?”
“當然。”丁菲菲有些得意,“你也不知道啊,就是在你前段時間剛受傷的時候咯。”
前段時間剛受傷的時候?方遲眉間一蹙。那時候,她剛同謝微時從泰國一同坐飛機回來。當時的分別,也不過大半天時間而已。她那時候都還不確定冰裂已經升級了,謝微時又是如何得知?
而且在此之后,一直到兩人一起去醫院看望盛放,他都沒有和她提起過這件事。
她忽然又想到,謝微時能這么快做出“蛹”的蜜罐來,一定也是看過“蛹”的。他又是從哪里得來的“蛹”的種子?
暗網。只能是暗網。
升級后的“蛹”體積變得比過去更大,不適宜用u盤來傳播,所以她看到的是預裝,跟隨o記新款眼鏡一同發售。“蛹”依然依附于存在,只是這么大的程序,游客模式是體驗不了的了。
所以謝微時真的如他所說,不玩嗎?
他究竟是為什么,一定要瞞著她這件事呢?
丁菲菲見她聞言思慮重重,有幾分扳回一局的快感,卻又有幾分心虛之余的難過,暗暗咬牙,問道:“你在想什么?”
方遲沉默著望向丁菲菲,丁菲菲一手撐在她身邊的衣架上,瞪著她,說:“我告訴你啊,喜歡誰,就坦白些,謝微時他不是狗,別仗著他喜歡你,你就吊著他讓他圍著你團團轉,你還懷疑他這懷疑他那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眼眶就紅了,“我知道我粗俗,我什么都不懂,我配不上他。我好喜歡他,但是我不敢說。”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他在我這里,是神仙,是所有,是最最好的東西。他為我做過最好的事情。他也為別人做過最好的事情。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說。”
“你不要懷疑他。所有人都可以懷疑他,可是你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