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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前,方遲找何心毅拿了藥,又拉住他,囑咐他務必對今天她和謝微時來看過盛放的事情保密。
“道明叔,這件事查清楚之后,我會上報給十九局的。”
“你一個人查?太危險了!”何心毅連連搖頭,雖然他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但直覺告訴他,盛放這事,沒那么簡單。“我不在乎你上不上報十九局,只是有十九局的人配合,我心里有底。”
方遲說:“我不是一個人。”
何心毅看了旁邊仍然帶著口罩的謝微時一眼:“他?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難道他也是十九局的?”
“不是。”方遲說,“他沒有組織。”
何心毅上前一步,仔仔細細打量了謝微時一遍,問:“上次小貓受傷,送她來醫院找我的是不是你?”
謝微時說:“是。”
“那次我和小貓視頻通話,床上的是不是你?”
謝微時面不改色:“是。”
“挺理直氣壯啊小子。拿得下小貓,有幾手。”
“您過獎了。”
謝微時不卑不亢,何心毅說:“得,小貓就交給你了。照顧得好,就過得了我這一關。照顧得不好,少一根頭發——”他別過頭揮了揮手,“啥也別想了,沒戲!”
方遲一聽這話的方向有點不對,皺眉道:“道明叔,您說啥呢?他又沒想那些有的沒的——”
話音未落,只聽見謝微時一口應道:“好。您說話算話。”
方遲:“……”
這什么情況?
出了醫院,方遲一把將謝微時拉到沒人的地方,問道:“剛才你說的那句話,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謝微時說。
方遲頓時肅然起來,“何心毅是我法律意義上的繼父,有些話你可別為了讓他放心就亂說。”
謝微時淡淡說:“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亂說?”
方遲一怔,驀地抬頭看向他,只見他目光幽然如水,深不見底。她一時有些莫名的心緒不寧,后退了兩步,后背將要撞上墻壁時,被謝微時伸手拉住。
方遲脫開他手,聲音有些不穩,說:“你別開玩笑。”沒等謝微時說話,她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不可能的事情。”
謝微時一手撐在她旁邊的墻壁上,定定地看著她,說:“你就這么怕?”
方遲避開臉,強硬地說:“我什么都不怕。”
謝微時低頭看著她,良久,說:“走吧,送你去打車。”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經過冰裂和泰國之行兩次事件之后,十九局對方遲的監控又嚴格了起來。她再不回家,已經說不過去。而謝微時也不可能再踏進她的公寓一步了。
說要打車,卻沿著馬路走了很遠一段。快要日落了,半邊天空爍著金色的光。謝微時伸手攔車,車快到的時候,卻又收起手來,出租車于是又疾馳而去。如是二三。
謝微時說:“可能要交班了吧,司機都不愛停車。”
方遲說:“那再走幾步吧。到那個路口,會不會好打車一些。”
兩個人于是又往前走。
走到路口了,天色徹底黯淡下來,車輛來來往往,紅色的尾燈和明亮的車頭燈匯成兩條逆向流動的河流。
亮著“空車”指示牌的出租車不時從面前飛馳而過。兩人沉默了許久,謝微時抬起手來,一輛車減了速,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謝微時拉開車門,說:“去吧。”
方遲默然地走過去,與謝微時一門之隔時,忽然被他拉住右手,撞到面前,隔著口罩吻了她一下。
又是那種陌生而奇妙的感覺。衛生紗布的粗糙和嘴唇的溫暖,觸手可達卻又仿佛遙不可及。
方遲心中一瞬間有些疼痛,低下頭,進了車廂。
謝微時給她關上了車門。車輛向前飛馳,后視鏡里,他修長的身影漸漸模糊在夜色里。
夏末的夜透著絲絲的涼意。
車如流水馬如龍,這一座城市繁華如斯。一輛公交車在站臺停下,謝微時上去,丟下了兩枚硬幣。車上沒什么人,落座時,手機“叮”地亮了起來。
看清發件人,他微微上翹的嘴角以更大的弧度彎了起來。
——今天份的動物格斗系列,還沒講。
短信。都什么年代了,她還在用短信。這似乎還是他上小學時候的記憶吧。
但,這種感覺很好。這種慢的美妙感覺,是他在脫離之后才漸漸體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