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濡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人咆哮著,可是瞬間就什么都聽不到。是她看錯了嗎?難道在死亡之前,眼前也會出現幻覺嗎?
是しと!
是しと的!真真切切的,不是投籃機上的全息影像啊!
的靈魂仿佛被那個熟悉的所吸走,她說不出話,丟下長劍,向しと伸出了滿是血跡的右手。五六把冷兵器向她劈砍而來。
那個有著濃密漆黑短發的男人——臉上并沒有她熟悉的驕傲而明朗的神情——手中現出一把奇長而烏黑的刀,不過是舉重若輕的一劃,便將那些玩家手中的兵器全部震飛。
這是與同齡的骨灰級的實力。
確實是しと的,確信了。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しと”大步跨過來,像老鷹拎小雞一般拎起,向“大富翁”的門口走去。
距離霓虹閃爍的大門還有一步之遙。
手腕一轉,此前被丟棄的銀劍“嗖”地飛回她手中。她挺劍刺向“しと”——
“你不是しと。”
“しと”側身避過劍鋒,將纖細的女孩摜在地上,冷漠注視。
直起身軀,手持銀劍,劍尖指向“しと”的咽喉——
“你是誰!從他的中滾出來!”
茫茫的大風在曠野中卷揚。這片游戲之地上并沒有雨水,基巖的地面遵循風蝕的計算模型,緩緩地風化成碎裂的石屑,甚至沙塵。
身形單薄的和體型偉岸的“しと”在游戲的邊境上對峙。漆黑的長發在大風中高高揚起,宛如游動的長蛇。
“你是誰?為什么能夠登錄他的?”
尖銳地質問,單薄的聲音被吹碎在風沙里。
和其他的虛擬世界平臺不一樣,每一個人,只允許有一個賬號,沒有任何例外。哪怕的創始人滕樺,也只能擁有一個賬號。滕樺是一個天才的產品設計者,在許多虛擬實境行業的從業者看來,他幾乎是一個哲學家,甚至是一個神一樣的人物。
滕樺據說是在密宗的寺廟中構思出這個虛擬世界的。他的基礎設計理念之一:
眾生平等。
所以在中,沒有人能夠享受特權,擁有兩個賬號。
也就是說,真實的人和ar,是一一映射。
實現這一點用到的技術其實非常簡單,就是靜脈識別登錄。每一個人的靜脈影像獨一無二,極難復制偽造,系統的認假率現在能夠降到億分之一以下。以現有的人口基數來說,出現識別錯誤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
這個人絕不是しと。萬分確定。
しと在六個月前去世。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的行為模式,和しと完全不符。
しと對她是寵愛的。他一直叫她小師妹,即使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后,他依然親昵地喚她小師妹。他擁抱她,親吻她,撫摸她,都帶著無限的寵溺。
這個人對她絕不一樣。哪怕她已經將原來那個自殺,重新注冊了這個新的,她相信如果是真的しと,他也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最厲害的一點就是表情模擬異常的真實。真人在現實中些微的表情變化,嘴角的一顫、鼻翼的翕張、眼角淚水的滑落,都能夠即時地投射到上。
這個“しと”的目光中有一種她所不熟悉的縝密、深刻,甚至是一種深思熟慮的謀定而后動。這和しと張揚而明朗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絕不是しと。
“你是誰!”
她第三次問。
“しと”依然報之以沉默。忽然,他轉身,大步跨過了游戲之境,到了安全之地。
猛撲過去,抓住了他的袖子,“回答我!”
“你不是他,你為什么要救我?你在恰當是的時機出現,絕不是偶然,你一定已經觀察了我很久!”
“しと”不理睬她,自顧自地向街區走去。
接近城區,人越來越多。
緊跟在“しと”身邊。她缺了一條左臂,雪白的衣衫被鮮血染紅,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再這樣走下去,會引來警察的。
“しと”微微皺眉,停了下來。
不無諷刺地說道:“繼續走吧。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看你能用別人的玩出什么花樣!”
“しと”的手中忽的現出了那把熟悉的沉甸甸的烏黑長刀。
渾身的肌肉頓時緊繃,本能警惕,銀劍現于手中。但安全區中刀劍是不可以用于攻擊的。低低地自嘲了一下,收回了銀劍。六個月過去了,職業所帶來的習慣仍然沒有消失。
“しと”四顧無人,以刀尖在地面的基巖上劃出字跡。
【你——是——】
他寫字很奇怪,竟然是倒著寫的,所以站在他對面的看這些字,恰好就是正的。
【盛——琰——的——女——朋——友——?】
“盛琰”兩個字出現時,的心都緊繃了起來。就像被一個沉重的鉛塊重重地壓上心臟,整個胸口都被堵得喘不過氣來。
心臟狂跳,眉心狂跳,手指狂顫。
他——他為什么會知道しと就是盛琰?盛琰在ar,只有身邊非常熟悉的人才會知道。而這些人不是親友就是同事,沒有一個她不認識。她實在想不出,這其中有哪一個會冒充しと登錄>
警惕伴隨著恐懼如潮水一般襲來。不。不可以承認。更不可以暴露!
盛琰已經死了!
她也已經死了!
他們兩個絕不可能再在中出現!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一低頭,“しと”已經用黑刀將地面的字跡磨平。
他為什么不說話?
就算是啞巴,在中都能夠通過輸入文字,使用聲音合成器說話,他為什么要費勁用刀在地上劃?
這個人太奇怪了。有著太多難以理解的謎團了。未知往往伴隨著危險,這是人類生存的本能。
后退兩步,忽然間拔腿就跑。
即使安全區域不能使用武器攻擊,按照的規則,一個注冊七年之久的的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控制一個只有兩個月大小的,就像現實世界中,一個七歲的半大孩子能輕松地抓住一個嬰兒一樣。
這個有一些她的訪問記錄。盡管她有隨時清除的習慣,卻還是免不了會留存一些。無論如何,這個不能再落入他的手里。
身后的腳步聲緊隨而來。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重錘敲擊在她脆弱的心口,敲得她的心臟都仿佛要碎裂開來。
這個人到底要做什么?
忽然有些后悔使用這個新注冊的了。
太弱不禁風,太不頂用。跑了沒多遠,便開始上氣不接下氣。
不,也許是她真實的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了。她如今的神經變得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敏感,她痛恨這具肉身。
或許還是死了好。
就像ar一樣,灰飛煙滅了,重新注冊一個號,重頭再來。
只不過,失去了記憶而已。
忘記了也好。
太累。
知道甩不掉“しと”。她徑直登上了一座三十多層的高樓。爬上樓頂,站到邊緣,逼真的大風吹亂她的長發。她倏然停了下來。
“しと”也停在了她面前。他仍然在地面劃字:
【盛琰,你認不認識】
“我不認識什么盛琰。”冷漠地說。
她縱身一跳,躍下高樓。
白色的衣衫輕飄飄地揚起,風中獵獵作響。
“しと”飛速地伸手抓去,抓住了一片衣角。他握緊,試圖將拽回樓頂。
然而中,重力模擬得太好。雖然長得纖細,體重卻也絕非那一片衣衫所能承載。
“哧啦——”
不可阻攔地向下墜去。白衣鮮血,像一只死去的蝴蝶的尸體。
“しと”撲在矮小的鋼筋欄桿邊上,雙唇緊抿,手指緊緊地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