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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瑞帝當(dāng)花匠的第三天,最終忍受不住的楚玉珩帶著秦落衣搬離了映月宮。他給秦落衣賜下了一個新的宮殿,名為落玉宮。
落玉閣,落玉年號,落玉宮。秦落衣再傻也體會到了楚玉珩對她的濃濃情意,他是將她捧在手心上寵愛的……
六月十七日,是白筱月的第十四個忌日。楚玉珩帶著已經(jīng)長胖一圈的秦落衣來映月宮上香。
當(dāng)年,白筱月被冤枉,以待罪之身離世,無法入住皇陵,楚瑞帝便將她的骨灰盒埋進了槐樹下。不知是不是因為白筱月怨氣未散,槐樹自那日起,迅速凋零,整整十三年,未長出一片葉子。
然而今時今日,踏入映月宮的楚玉珩和秦落衣迅速驚呆了。
只見清風(fēng)之下,潔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鋪在地上,令這繁花似錦的宮殿鋪滿了一層純白之路,彌散著一股淡淡的沁人肺腑的清香。放眼望去,延綿幾十里,宛如初雪落下般晶瑩剔透。
槐樹下,楚瑞帝穿著一件月白色長袍,墨色的長發(fā)披垂而下,一雙清潤的黑眸如癡如醉地望著那一朵朵在風(fēng)中瀲滟怒放的白色小花。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二十五年前的白筱月,她一襲月白長裙,斜靠在這株盛滿花朵的枝椏上。烏亮的青絲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金光,她輕仰著如雪的俏顏,半斂雙眸,嘴角微揚,光著白嫩的腳丫在空中搖蕩著,嘴里哼著清脆如黃鶯的歌曲。
那一刻,他以為是自己遇見了出水芙蓉的仙子。
怕打擾到佳人輕吟淺唱,他默默地呆在角落,偷偷凝望著。誰知,一不小心踩到了樹枝。
“誰?!”少女一驚,望著做賊心虛的少年,慌張地用裙擺遮住自己光著的腳丫,花容月貌的鵝蛋臉泛著陣陣羞紅和怒意。
她乃太傅千金,是世人眼中中規(guī)中矩的閨家嫡小姐,如今竟被人看見自己放蕩不羈、光著腳丫的樣子,簡直是丟人死了!若是被爹爹知道,定要一頓臭罵!
一想到刻板的父親毫不憐惜地賞自己一頓竹筍烤肉,少女一驚慌,身子一歪從兩米高的樹上摔了下來。
原以為自己會摔個粉身碎骨,誰知卻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剛想要感謝一句,誰知對方的手竟放在那兩個重要的部位……
楚恒見少女欲摔傷,情急之下出手救人,一手托住她臀,一手扶住她腰,誰知沖力太大,腰沒扶住,摸到了柔軟的部位。
他怕少女摔下,又緊緊地捏了捏。
“啪——”一聲,楚恒呆呆的,被賞了一個巴掌。
少女一手捂著胸,一手捂著臀,怒吼道:“淫——賊!”
聽到三小姐大怒的聲音,白家上上下下集體趕來,欲要將這位輕薄三小姐的淫賊徹底誅滅,保護三小姐。護妹如命的白羽飛更是一怒之下,對著這個淫一賊狂揍了一頓。另一位二哥更是將妹妹護在身后,怒瞪著眼前這個衣冠禽一獸的少年。
楚恒還未反應(yīng)過來手中的觸感是啥,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揍了一頓。
急急趕來的白太傅見到這一幕,臉上的血色褪得煞白,驚慌地喊道:“還不快住手,這是五皇子!”
回想到十七歲時與白筱月初遇的場景,楚瑞帝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擴大。他從未想到那個美如謫仙的女子是小淘氣,總是不安分地想要爬墻出去玩。第二次見面時,似乎她正在女扮男裝,差點錢包被偷。
看著那花冠如蝶,隨風(fēng)搖曳的朵朵槐花,楚瑞帝眼里霧氣彌漫,輕輕呢喃:“筱月……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恨我嗎?”
回答他的只是颯颯的風(fēng)聲,和陣陣清風(fēng)落下的潔白花瓣。
楚玉珩和秦落衣看見這一場景,互相望了一眼,默默離開了。待到晚上太監(jiān)急急趕來時,兩人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落日晚霞下,楚瑞帝輕閉著眼,靠坐在槐樹下。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袍難掩他身為帝王的慵容貴氣。晚風(fēng)拂過,絲絲縷縷的烏發(fā)隨風(fēng)飄舞,漫天的槐花花瓣在他身畔紛飛,朵朵落于他身上,宛如一幅絕美的壁畫。
壓下心底的翻騰和驚慌,楚玉珩將手伸向了他的鼻息。
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
沒想到自己曾經(jīng)憎恨十三年的男人就這么死了,楚玉珩心口有些陣陣發(fā)悶,總覺得有股悶氣無處發(fā)泄。
見楚玉珩神色低落,秦落衣推了推他,指了指楚瑞帝,小聲說:“父皇最后,是笑著走的……”
楚玉珩順著她目光望去,見楚瑞帝嘴角微微輕揚,牽起淡淡的笑意,滿臉是幸福的喜意,又似透著千絲萬縷的情愫。他一時錯愕,好半天才悶悶說:“應(yīng)該等他的孫子出聲后,再……”
看著盛開的槐樹,想到清晨楚瑞帝眷戀的神情,秦落衣感傷地說:“你父皇一定很愛你母后吧,所以已經(jīng)等不及,想去見她了。”
楚玉珩的心口如同被大錘重擊。他一直覺得楚瑞帝并沒有很愛自己的母親,否則母親也不會被人冤枉害死。可現(xiàn)在……
他竟這樣,丟下整個國家,丟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去找母親了……
落玉初年,楚瑞帝駕崩,舉國同喪,新皇楚玉珩為其守孝三日,最終將先帝與榮德皇后一同葬入皇陵。
落玉二年,皇后誕下一女,取名思瑤,盛寵至極。眾臣見狀,再度紛紛諫言,希望皇帝充盈后宮,早日為皇室開枝散葉,定下太子人選。
新皇卻充耳未聞,不僅取消三年一次的選秀,還獨寵皇后一人,甚至揚言若皇后生不出小皇子,他就立小公主為太女。眾臣大驚,嚇得臉色煞白,大呼不可!
落玉三年,朝堂和民間紛紛傳出詭異流言,聲稱皇后是狐媚轉(zhuǎn)世,早已偷走了皇帝的心。南楚因此后繼無人,即將滅亡!
一晃眼,已經(jīng)是楚玉珩登基的第五個年頭。這些年來,他一直堅定著當(dāng)年許下的諾言,整個后宮至今只有秦落衣和小公主楚思瑤兩人。
今日是南楚一年一度的除夕之夜,不僅是一家團聚之日,還是辭舊迎新之日。楚玄奕從邊關(guān)趕回京城,楚玉珩特地布了宮宴為其洗塵,皇宮難得張燈結(jié)彩、熱鬧了起來。
此次宮宴,從酉時開席,一直到亥時一刻仍不停息。作為國母的秦落衣,見女兒在自己懷里打起了瞌睡,有些憐愛地抱起楚思瑤離開了宮宴。她知道,楚玉珩一碰到楚玄奕,必定嘮嘮叨叨到子夜。思瑤還小,不能太晚睡,所以她提前離了席。
一離開喧囂的宮宴,剛還呼呼裝睡的楚思瑤立刻抬起了小腦袋瓜,圓圓的杏眼賊溜溜地一轉(zhuǎn),在看見湖邊的兩個俊男時,眼睛一亮,高興地呼道:“白叔叔,離叔叔。”
她立刻從秦落衣懷里蹦跶出來,胖乎乎的小身子板屁顛屁顛地朝著湖畔聊天的兩人奔去。
宮宴上全是唱歌跳舞,可無聊了。而且,還有一群女人如狼一般得盯著父皇,真討厭!她才不要呆在那里!
白逸辰和離昕正聊著事情,并沒有聽到不遠處小女娃的輕喚。楚思瑤見兩位叔叔不理自己,大怒,小小軟軟的爪子揉起地上的雪球朝著兩人砸去。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雪,地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白逸辰只覺得小腿一涼,驚愕地轉(zhuǎn)身,一回頭,便瞧見被摯友盛寵至極的小惡魔正對著自己做鬼臉。
這位小公主啥都不好,就是鬼點子特別多,小小年紀被楚玉珩和秦落衣寵上了天,特別調(diào)皮搗蛋。白逸辰和離昕每每遇見,覺得她十分可愛時,又有些頭疼不已。
原本砸了一下腿,白逸辰只是笑笑,沒在意。誰知,下一秒,雪球砰得砸到了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