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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朝堂人心惶惶,特別是曾經與慕容極、慕容楠有交情的人,各個低垂著腦袋,深怕殃及池魚。
楚凌寒渾身一顫,不知是因自己撿回一條命時心情一松,還是因重傷失血過多,在楚瑞帝話音一落,他眼睛一翻,猛吐鮮血暈厥了過去。
陣陣冷風吹過,跪倒在地的眾臣紛紛一抖,誰都不敢為慕容家的人求情。
兩名御林軍走上前來,架起了衣衫凌亂的慕容月和重傷昏迷的楚凌寒朝外拖去。
見楚瑞帝竟一句話滅了慕容家滿門,甚至給自己賜下三尺白綾,被御林軍拖著的慕容月忽然一聲哀嚎,大力一撲,以柔弱之姿跪倒在楚瑞帝的身前,痛哭流涕道:“陛下,臣妾錯了!求您饒了臣妾!一切都是家父……臣妾其實是被迫的……求您饒了臣妾……”
慕容月哭得凄凄慘慘戚戚,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楚瑞帝卻望都不望,一個手勢讓御林軍迅速將她拖下去,他連多看她一眼,都難忍!
見楚瑞帝半分舊情都不念,慕容月忍不住驚叫了起來:“楚恒!這江山是我慕容家打下來的。若非我父親,你何以坐上帝王之位。若非我父親,你當年早已在大雪天被趙王的人滅了口!”
慕容月怒吼著,聲音尖銳:“這些年來,若非父親鎮定邊關,你又如何能坐得穩南楚國皇位。如今,我只是想將皇位傳為凌寒,又有何不可!這個江山原本就是慕容家為我的皇兒而守!若非你遲遲不把太子之位交給凌寒,我和父親又怎會走到如今這步!”
“你 竟然還問朕有何不可?”一直忍耐的楚瑞帝終于忍耐不住,額間青筋直跳,他氣得一巴掌扇了過去,直將慕容月打趴在地,“你們慕容家污蔑筱月偷情,栽贓白家通 敵賣國,殺害白氏一百三十口人。為了達成這一目的,北魏那一仗,你們將軍情透露給敵國,造成南楚損失慘重,死了上萬士兵!東秦那一仗,你們又如法炮制,害 死了鎮北大將軍寧嚴烈!這就是為朕鎮定邊關?”
“你們慕容家所做的每一項都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想到這些年的隱忍,楚瑞帝壓抑不 住憤怒地大吼,“若非玉珩身中蠱毒,朕怎會隱忍你們到今日!朕所做的最后悔一件事,就是當年為了鞏固江山,拉攏慕容極,娶你這個毒婦為妃!朕的江山,差點 被你們這群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所毀!”
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竟用如此森冷的話怒罵自己,字字誅心,句句滴血。
慕容月和慕容蘭一樣,對楚瑞帝是一見鐘情。那時,楚瑞帝還只是個閑散的王爺,只娶了白筱月一位正妃,而且曾說出“不娶妾室,獨寵筱月”這樣令人傾羨的話語。
那年,趙王謀逆,楚瑞帝被人一路刺殺。她哀求父親擁護楚瑞帝稱帝,而慕容極也給楚瑞帝提出了要求,必須娶慕容月為妃。
慕容月相信自己的容貌,必定能代替白筱月在楚瑞帝心中的地位。但大婚之日,卻是可笑的獨守空房。那位帝王接連又娶了好幾個妃子,她卻知道那些人跟她一樣是楚瑞帝為了鞏固天下而娶的。
那人的心里只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白筱月,只有聰明伶俐的三皇子,而她為了自己、為了皇兒,已經不能再忍下去了!
慕容月是喜歡楚瑞帝的,哪怕這些年這份感情已經扭曲,但若非不喜歡,又怎會在慕容極要殺楚瑞帝時,只是單純的囚禁他呢。
她只是想讓自己成為楚瑞帝的唯一,想讓自己的皇兒成為這天下的霸主,成為自己父皇唯一疼愛的皇兒,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掃平任何障礙!哪怕化身為毒婦妒婦!
可,可……
“如今你讓朕放過你們,朕怎么可能放過!一想到筱月的死,玄奕和玉珩所受的苦,朕就恨不得親手殺了你!但殺了你,朕嫌臟了自己的手!”
當年白筱月是被人吊死,所以今日,楚瑞帝要讓慕容月嘗到白筱月當年慢慢窒息的痛苦!
楚瑞帝冷然一拂袖,目光冷冽,寒聲道:“還愣著干嘛,拖下去!”
跌坐在地上的慕容月,越聽臉色越白。她顫抖著唇,眼中的瞳孔漸漸放大,突然,像瘋子一般癲狂了大喊了起來,“大膽!本宮是皇后!拿開你們的臟手!”在劇烈的掙扎下,她臉上帶著的面紗轟然落下,瞬間,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慕容月的臉上,兩道深邃的疤痕丑陋不堪,配上她此刻猙獰的表情,更像兩條巨大的毛毛蟲一般在臉上惡心地扭動著。
“啊!”慕容月驚慌得捂著臉,像瘋子一般沖了出去,最終還是被守著她的御林軍牢牢擒住,拖出了大殿。
秦落衣朝楚玉珩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趁著楚瑞帝訓斥朝臣時,悄悄溜出了大殿。
“三尺白綾是不是太便宜慕容月了?”秦落衣對楚瑞帝的判決頗為不滿,有些憤憤不平地說,“竟然放楚凌寒一條生路,就不怕他在流放時逃之夭夭,日后再度造反?”
楚 玉珩聽聞,微微勾起嘴角:“我打的那幾拳,使出了全身的內力,外表雖看不出重傷,卻已將楚凌寒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就算是神醫再世,也無力回天,終身殘 疾。他不判楚凌寒死刑,是不想落個弒子之名。但西北是極陰之地,路途遙遠。楚凌寒身受重傷,這一去,恐怕還未到西北,便已喪命。”
楚玉珩故意放大聲音,讓前方被擒住的慕容月恰巧聽個正著。果真,慕容月聽后,激動地掙扎怒罵了起來。可剛開口,三尺白綾已從她身后緊緊纏住了她的脖子。
御林軍將繩子一拋,生生打了一個死結,慕容月被迫吊掛在房梁之上。喉間被緊緊勒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剝奪著。慢慢窒息的死亡令慕容月身心恐懼,她越掙扎,繩子勒得越緊,眼睛因痛苦瞪得大大。
而她身前更傳來氣死人不償命的對話。
“嗤嗤,真丑。”看著慕容月那張刀疤臉,秦落衣搖頭晃腦地評價道,“這一上吊更丑!”
見慕容月一張丑臉皺巴巴地扭成一團,楚玉珩蹙著眉,捂住了秦落衣的眼睛:“這么丑的人,太過血腥,落衣勿看,我們走吧。”
“楚——玉珩!”慕容月咬牙切齒,憤憤出聲,“當年,不該下蠱,真應該毒死你!”
竟然想毒死我家玉珩。秦落衣大怒,對著漸漸窒息的慕容月一巴掌扇了過去,反唇相譏:“若是當年玉珩死了,你還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
自從秦落衣尋死后,她完全變了一個人。而就是這樣的變化,將她和慕容蘭的計劃打得一團凌亂。
在生命中最后一刻,慕容月怒目而瞪,艱難地發出了最后一個斷斷續續地話:“秦落——衣!我做——”她還未說完,便已咽了氣。
慕容月死后,楚玉珩和秦落衣在皇宮里信步了起來。楚瑞帝在那訓斥朝臣,同樣有不感興趣的悄悄溜了出來,例如這位戰功赫赫的三皇子楚玄奕。
整整十三年,在安平操兵訓練,只為今日,帶軍凱旋而歸。
如今大仇,終于得報!
望著院中枯萎的槐樹,楚玄奕輕嘆一口氣,眼里滿是落寞和憂傷。直到看見楚玉珩和秦落衣手拉手地走近,清冷濕潤的黑眸終于浮現出一絲暖意。
“皇弟、皇弟妹。”他看著一身軍裝的秦落衣,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微笑地說,“九弟十分調皮,身子又弱,有勞弟妹多為照顧了。”
楚玄奕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如小提琴般扣人心弦。
楚玉珩嘟著嘴道:“我哪有調皮……”
長兄如父,在白筱月打入冷宮時,在楚瑞帝懷疑他身份時,這位兄長不過是個孩子,卻一直擔任著楚玉珩父親的角色。
照顧他,保護他,養育他。此恩重于泰山。
秦落衣對這位兄長十分敬重,忍不住福了福身,鄭重地回道:“玉珩是我的夫君,從今以后,我會愛護他,照顧他,保護他。今生今世,不離不棄。”
楚玉珩的手輕輕一顫,忍不住將秦落衣的手握緊了。好半響,他才傻傻地笑出聲來,有些得瑟,又有些激動地說:“落衣,你說的,今生今世,不離不棄。這輩子我就賴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