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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怒后立刻收斂了神情,小心翼翼地賠罪道:“外公說的極是,是凌寒錯了。”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著,低垂著眼瞼內,迅速閃過一道殺意。
若非這老匹夫手里有數十萬兵權可助他稱帝,他何須如此低聲下氣!
待到真正登基后,必要將兵權全部收回,萬不能重蹈父皇的覆轍!
慕容極完全不知道,此刻對他客客氣氣的楚凌寒,心里早已對他產生了殺意。
楚 玉珩從東城門出發,慕容極已經算準了他的目的。他手中有白羽飛的那塊虎符,必然要調動白羽軍的十五萬大軍。白羽飛死后,副將周武假意投奔了慕容極,白羽軍 里一時神龍無首,四分五裂。慕容極一直想完全收服這只軍隊,但楚瑞帝卻忽然將另一名副將封為了將軍掌管了白羽軍,此人正是彭浩。
這 些年來,彭浩一直帶軍駐守在與東秦的交界線,鮮少回京。而他是個柴米不進之人,慕容極幾次想將他收攏麾下,都被他冷冷拒絕。慕容極便從白羽軍的幾位統領入 手,暗中漸漸收攏了十萬精兵。如今,彭浩手里只剩下五萬多的殘兵弱將,還在一年前被東秦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百萬雄師,如今已無當年的聲勢浩大、風行雷厲之勢,只剩一些殘兵弱將們,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慕容極和慕容月原本忌憚楚瑞帝背后的兵力,如今瞧見那枚虎符竟是他們以為失蹤的白羽軍的虎符,慕容極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
慕容極不信五萬殘兵如何對抗他的三十萬雄獅,但心中仍有些不安和忌憚。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慕容極召集了他的所有親信,一同探討如何在半路截殺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楚玉珩和秦落衣。
就在這時,城內更是發生了一件事令楚凌寒和慕容極氣得大吐血。早晨,他們命人散播楚玉珩軾父篡位的消息,一瞬間席卷了整個京城,令楚凌寒立刻穩固了民心。可就在剛才,有名青衣男子忽然在大街上瘋鬧了起來,聲稱自己是被吩咐在大街上散播謠言。
在被人追問下,他又滔滔不絕地道出,寧王被楚凌寒所殺,今早的宮變也是由慕容家所為!安王是無辜的!
這一大喊大鬧引來了眾人的側目,不少人認出這名青衣男子正是之前在茶館里傳出楚玉珩弒父奪位的那位,可短短一個時辰后,他竟又推翻了自己的言論!
瘋鬧的男子在第一時間就被巡邏的鐵騎兵一槍刺殺。但仍然止不住流言可怕地在京城里瘋狂地四散開。
秦 落衣給這名青衣男子下的是迷心粉,入水即化,無色無味。中毒之人會漸漸迷失神智,在被人詢問后說出真相。現在,滿大街都在談論安王謀逆一事,青衣男子不知 自己已中毒,從茶館出來后,開始物色下一個地點,誰知迷迷糊糊走在大街上時,聽聞有人談起這件事,嘴巴便不自覺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秦落衣不止給他一人下毒,她和楚玉珩還徘徊了很多地方,借機給不少散播謠言的下了此毒。此刻,那些散播謠言的人,在京城各地拼命大喊著自己所知的真相。雖沒有指明宮中具體發生了什么,卻透露著一個信息。安王軾父篡位之事,是慕容家故意散播的謠言。
真相究竟是什么,讓百姓們惶恐不安。
而此刻,更有一條流言不脛而走:楚瑞帝并沒有死!白氏一族是遭人陷害的,罪魁禍首正是慕容一族!
慕容極原想利用謠言貶低楚玉珩的名聲,誰知竟被這么一攪局!氣得他當即決定派八萬大軍追擊楚玉珩,勢要將楚玉珩斬于刀下!
京城內外駐扎的五萬軍隊,慕容極用來保護籌備登基儀式的楚凌寒,以防太子殘余黨羽趁機作亂。八萬大軍正好由北向東行進,恰巧用來截殺向東逃去的楚玉珩。慕容極滿打滿算,卻忽略了一點,楚玉珩在向東逃去時,彭浩在收到消息后,同樣帶領著五萬大軍向京城前去。
“啟稟殿下、將軍,查到安王下落了!”一名中年將領急急走近,屈身稟告,“安王出現在寧城,已成功與彭浩會面!此刻,他正大肆訓練整頓著白羽軍,并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在寧城南郊招兵買馬、擴充軍隊。”
慕 容家族在京城一手遮天,在偏遠的寧城卻毫無勢力,應該說慕容家族看不上這么一個窮破的小城市。寧城離京都有千里之遠,城市由一個個清貧淳樸的小城鎮組成, 消息傳來的速度自始自終十分落后。所以楚玉珩等人快馬加鞭地趕到寧城時,立刻散布楚凌寒軾父篡位的流言,而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一時間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支 持。
“好個彭浩,竟如此不識抬舉地投奔了楚玉珩!”慕容極面色陰沉,冷冷一笑,一雙黑眸泛著陣陣殺氣,“張琦,即刻起全軍整頓,排兵布陣。申時一刻攻向寧城南郊,勢將那五萬白羽軍血洗一番!”
“末將聽令!”
申時一刻,慕容極率領八萬大軍向寧城南郊攻去。周武和彭浩正訓練軍隊之時,遠方傳來陣陣徹響的馬蹄聲。只見慕容極一身黃金戰甲,雖已年過花甲,但毅然精神矍鑠,老當益壯。他揮舞著長槍,踏馬前行,身后迎風飄揚著“慕容”旗幟。
慕容極手中的大軍,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強將,和彭浩手中被東秦打得落花流水的殘兵弱將不同。他一聲“進攻”令下,殺氣騰騰的八萬將士各個爭先恐后,奮勇殺敵,直殺得白羽軍丟盔棄甲,望風而逃。
而被人護著楚玉珩和秦落衣更是慘白臉,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一副兵荒馬亂下,白羽軍潰不成軍,成了一片散沙,到處逃竄。而楚玉珩更是不顧軍隊,驚慌地向前亂跑著。他滿頭大汗,手指緊緊得握著韁繩,好幾次都險些被急速飛奔的白馬甩了下來。
楚玉珩會武又如何,行軍打仗又非武功高強便能勝任的,對敵布陣都非一朝一夕能學會的。他想憑借虎符率軍,可他們全軍上下并非齊心,所以被他的慕容軍一擊便破!
慕容極瞧見楚玉珩狼狽的逃竄和白羽軍的慘狀,哈哈大笑,乘勝追擊,嘴里還高聲諷刺著:“憑五萬殘兵竟想滅我慕容大軍,簡直是癡人做夢!”
他手一揚,森冷的低喝:“殺,將叛黨全數殺掉,一個不留!”
一直到處逃竄的楚玉珩,在聽到慕容極嗜血殺氣的命令時,立刻一拉韁繩,將急速前行的戰馬生生地掉轉了一個方向。
他散漫地笑了笑,笑意慵懶而灑然,如帝王般的姿勢蔑視著慕容極,微笑地開口:“不過滅八萬軍隊,怎會是癡人說夢呢。一個不留,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他話音一落,只聽“嗖嗖嗖——”的聲音,統一身穿青色軍裝的士兵們從凹凸不平的青色山丘上顯現,密密麻麻的人數如潮水一般,望不著邊際,綠壓壓地占據了整個山丘。而那漫天箭雨從天而落,將沖在最前面的敵軍騎兵射得人仰馬翻。
楚玉珩一手揚鞭,在眾騎擁護下長驅直入,手持銀色長劍,血染刀光劍影,直破敵軍。
慕容極瞪大眼睛看著陌生的隊伍如狂潮般從山坡上急速沖過,少說有三萬人。
八萬對八萬。慕容極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恨自己一時輕敵竟又中了楚玉珩的奸計。他充血的目光惡狠狠地望著在人群里一身戎裝、翩然瀟灑的楚玉珩,揮起手中戰無不勝的血色長槍朝楚玉珩殺去。
然而,一道冷箭“嗖——”的一聲從上空射來,慕容極驚極,連忙側身避之,只見山丘之上一名青年男子騎馬而立。銀色戰甲在陽光下赫然奪目,他手臂高高抬起,正冷然地拉開弓箭射出第二支箭羽。
男子與慕容極相隔甚遠,足有千米之遠,冷箭再次射來,雷霆之勢勢如破竹,逼得慕容極不得不揮搶將暗箭打飛。誰知,一箭被擊飛,又有一箭兇猛襲來,他立刻手一伸,帶著霸道的內力牢牢地握住了破空而來的冷箭。
可是這還沒完,只聽“嗖嗖——”幾聲,后面的冷箭緊跟而來,越到后面威力越猛。而這時,楚玉珩不甘示弱,長劍破空飛舞,疾刺慕容極右臂。
未痊愈的身子雖不敵慕容極霸道的內力,但在冷箭完美的配合下,慕容極根本無處躲藏,身體多處硬生生地劃出了好幾個血口。
意識到楚玉珩正不停戲弄自己時,慕容極雙目圓睜,猛地大吼一聲,運足全身內力朝著楚玉珩胸口重重拍去。
就在這時,冷箭再次襲來,盛怒的慕容極橫掃長槍揮開暗箭,卻在下一刻臉色駭然大變。
這次射來的不單是一支箭羽,而是七支!他揮開前四支冷箭,手擒后兩支暗箭,卻仍然沒有阻止第七支正確無比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最后一支箭羽,力道十分霸道,不僅刺穿了慕容極的身子,還將他刺飛下戰馬足有五米之遠!
“三哥,我還沒玩夠呢,你怎么就把人殺了呢。”楚玉珩有些嗔怪地望著騎馬而至的銀袍男子,惡狠狠地用長劍戳了戳被定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正猛吐鮮血的慕容極,嘴角裂開了一道嗜血的笑容,“這樣就殺了他,太容易了!”
“是 呢是呢!”一直悄悄躲著,負責軍師任務的百里辰立刻跳了出來。他望了望正在垂死掙扎,想要站起反抗的慕容極,氣死人不償命地說,“好像還沒死透,等會讓離 昕稍微救了一救。我一直很想嘗試看看十大酷刑呢,剝皮,腰斬,車裂,俱五刑,凌遲,縊首,烹煮……唔,好像人彘就不錯。把他四肢剁掉,割去鼻子,挖出眼 睛,割去舌頭……”
馬蹄飛揚而至,濺起塵埃一片。被箭釘在地上的慕容極在看清男子容貌時,眼睛瞪得碩大,胸口氣血翻騰。
“你!你竟然沒死?”
當年,楚玄奕被楚瑞帝趕去守皇陵后,慕容極就暗中派人刺殺楚玄奕。皇陵山高皇帝遠,楚玄奕的死訊并沒有傳來,應該說這位被判定為雜種的皇子根本得不到朝中上下任何人的關照。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還有一個三皇子遠在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