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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轉過臉,淡淡道:“就取玉珩吧。若沒什么事,就回去,別在這礙眼了。”
敵明我暗,他已不想,再將他們推入危險之中了。
然而,還是太遲了……
白筱月自盡了,留下了遺書一份,言語間皆是對他的失望和決絕。他熟知白筱月的筆跡,知道是她親筆所寫。
而他的玉珩更是一蹶不振,從此癡傻。
他以為是白筱月不再信任自己,以至于提前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去陪她的家人。所以那段時間,他失魂落魄,整個人精神恍惚了起來。
他渾渾噩噩地給楚玉珩正了皇子的身份,派了太醫醫治他的癡傻。
然而,司徒清和秦云鶴的一次爭吵之話點醒了楚瑞帝。司徒清說:“筱月不會自盡!一定是有人害她的!你們為何不信!”
調查后,他們立刻鎖定了孟氏。更由孟氏,順藤摸瓜到了一個他之前懷疑過,卻又打消懷疑,之后全面信任的女子——慕容月。
半年的追蹤調查,他終于理清楚了一切。這萬分感動的救命之恩,竟是可笑地一場局。
慕容月心心念念地皇后之位,可他一直不廢后重立,她終于再度將魔爪伸向了白筱月。
而他的九兒,已經身重毒蠱,被她完全控制。
等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都已經遲了。
他費盡心思找到了秋荀子,求他下山救救玉珩。但楚玉珩中蠱三年,身上的毒蠱十分難解,除非覓得靈丹妙藥方可一試。
這些年來,他故意恩寵慕容月,就是想從中探得母蠱的下落。但慕容月十分謹慎,一直做得滴水不漏。
秋荀子花了五年的時間,抑制住了楚玉珩身上的毒蠱,將他腦袋的淤血清除干凈。
楚玉珩于十三歲恢復了神智,拜了秋荀子為師。從秋荀子那里習得了簡單的醫理后,他癡醉學武,甚至為了報仇,服用藥丸,強硬提高自己的內力,才造成了之后的走火入魔。
秋荀子在楚玉珩恢復神智后,便踏上了尋覓解毒蠱之路,前往了苗疆。楚玉珩每月的針灸等由離昕接任。而他們住在云中居時,遇到了在那裝神弄鬼的百里辰,也遇到白筱月曾經的貼身婢女柳靜。
回想著楚玉珩恢復神智后,望向自己時,唯有仇恨冷漠的目光,楚瑞帝的心一痛便是整整五年。但他沒有解釋什么,畢竟,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而恨他,總比一開始一心求死的好。
至少,那會成為玉珩活下去的支柱。直到,他找到解蠱之法,一定會救下玉珩!
楚瑞帝黯然的聲音輕輕在暗道里回蕩著,秦落衣在旁默默傾聽著。她知道楚瑞帝是為了保護楚玉珩,才盡量以冷漠的姿態去對待。但這種保護,對楚玉珩來說,卻也是致命的。
她輕輕道:“現在玉珩身上的毒蠱已解,我們不必惴惴不安、畏手畏腳。待到逃出皇宮,將慕容家的罪行昭告天下,必能將反賊一網打盡!而您見到玉珩后,就告訴他一切真相吧。”
對秦落衣這個兒媳,楚瑞帝自然而然間竟將當年的舊事一一道明,可面對楚玉珩時,楚瑞帝除了愧疚,就是害怕,根本開不了這個口。
楚瑞帝還未開口,秦落衣忽然驚喜地輕呼了一聲,只見前方隱隱有亮光流竄。待她走近一看,竟是很多細細的藤條。
她微微撩開一點藤蔓,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了一個腦袋。
映月宮在楚玉珩封王后,徹底成為了一個蕭索、渺無人煙的廢宮。此刻,整個宮殿內沒有一個人影,更沒有任何一點聲響,秦落衣這才放心地扶著楚瑞帝走了出來。
遠遠望向那棵枯萎,只剩下樹干的槐樹時,楚瑞帝劇烈一顫,幾乎站不住身子。他強忍著悲戚挪開目光,似是跟秦落衣說,又似喃喃自語:“我曾答應此生只娶一人,卻是完全背棄了當初的諾言……”
楚瑞帝還是王爺的時候,曾向白筱月許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然而,在稱帝后,后宮因為各種原因逐步豐盈,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才造成了后面的種種誤會。
以前楚瑞帝不明白白筱月為何對他冷言冷語,這些年來,他細細回想,似乎是從他納妃開始。
而他,也漸漸明白了兩件事。為何,當年他將慕容蘭賜給司徒清時,白筱月會激動地和他大吵一架,聲稱他大錯特錯,日后終要為此事后悔。為何,司徒清在得知白筱月被冤枉偷情時,曾怒氣沖沖地進宮,冒天下之大不韙地怒斥他為昏君。
他和秦云鶴都做錯了一件事。
國為重,家為輕。
但,連家都保護不了的人,何能救國……
“落衣,你可喜歡玉珩?”秦落衣正扶著楚瑞帝小心翼翼地朝外摸去,見他冷不丁提出這么一個問題,身子立刻僵硬了起來。
很快,她挺了挺胸,認真道:“當然,我喜歡玉珩!很喜歡!”
楚瑞帝望著這一場景,不自覺地想起了秦落衣和楚玉珩拜堂的那日。那日,楚玉珩在對他無聲地宣誓,他未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但他卻會做到。
——我的妻子是秦落衣,只需要她一個,就行了。
“那就好。”鳳眸微闔,唇瓣輕動了一下,“虎符,在那間寢宮里。”說著,在秦落衣耳邊小聲輕語了幾句。
走了那么長的一段路,楚瑞帝早已虛脫。秦落衣回頭看著他時,他的臉色煞白滲人,額上因為強忍著痛苦,不斷滲出冷汗。
“你找到后,一定要交給玉珩,務必要親自交到他的手上!”
他目光深沉,帶著一種帝王的威嚴:“今日,慕容家想謀逆造反,卻故意讓人易容成我的模樣頒布虛假詔書,可見他們在乎自己的名聲,不敢將謀逆之事做的太過暴露,想以大義正統的名號上位。一旦揭露他們的罪行,就可以打著‘清君側、靖國難’的旗號,平息叛亂!”
秦落衣想想覺得有理,卻沒有深思楚瑞帝為何說的是清君側,而非得救后,自己剝奪楚凌寒的太子之位,將慕容家抄家。
“陛下,您在這休息一會,我進屋去找。”見楚瑞帝有些力不從心,秦落衣將他輕輕放下后,立刻閃進了楚瑞帝所指的那間寢宮。
陰毒的目光在墻角處隱隱閃現。
守在映月宮外的慕容月,在看見秦落衣一閃而過的背影時,眼里皆是殺意。
一柱香前,慕容月來到假山前,發現守著陣法的秦逸封竟不在,心里隱隱不安。待進入暗室后,發現楚瑞帝同樣失去了蹤影。
外面的陣法并沒有被破,唯一的可能即是還有另一個出口!
她立刻派人到處去搜,可皇宮各處并沒有秦落衣的蹤跡。以秦落衣和重傷的楚瑞帝兩人,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就逃出了皇宮,所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在已成了廢墟的映月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