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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楚玉珩痛苦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一臉凄楚。
離昕連忙扶住他,蹙著眉看向來人:“安王體弱多病,不易受到刺激。你們回去吧。”
官差臨走的時候,仍然聽到屋內撕心裂肺痛苦的咳嗽聲,眸光微微閃爍。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楚玉珩吐出了口中的血袋,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椅子上:“假扮傻子倒是挺好玩的,不過,一直假扮真讓人受不了,也不知道楚玉珩怎么熬過來的。小小年紀這般臥薪嘗膽,真是令人佩服。”他的聲音一變,赫然是百里辰的聲音。
離昕斜了他一眼:“那你怎么熬過來的?比誰更凄慘,你們倆不相上下。甚至,我覺得你能活下來,挺奇跡的。”
不相上下?奇跡?百里辰望著蒼白的手指,心中一陣苦笑。
他和楚玉珩如何能相提并論,楚玉珩是從小咬牙堅持了下來。癡傻八年,猛然清醒,物是人非,心懷仇恨,這樣的痛,足以讓一個人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而他是個異類啊……算來算去,也是個老妖怪了。
百里辰嘻嘻一笑:“秦落衣挺厲害的,竟偽裝成被泥石流淹死,我還以為假死會隨便選個墜崖啊,刺殺啊等等。”
他話音未落,有人焦急地推門而入。常青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驚慌得說:“王妃、王妃被泥石卷走了!”
百里辰和離昕互看一眼,皆是一驚。忽然,又聽到常青顫聲補充了一句:“殿下也……也……”
他哭著道:“山底下已經發現了安王府的馬車和零碎的尸塊。有王妃的鞋子和……王爺的劍……劍,斷了……”
百里辰和離昕驚恐互望。
他們知道那把劍意味著什么。
楚玉珩學武的時候,曾發過毒誓,要用這把劍斬殺慕容月,以祭母親在天之靈。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劍斷了,簡直是大兇之兆!
但很快,離昕激動地站了起來,口不擇亂地說:“不,楚玉珩不會死。如果子蠱死了,母蠱同樣會死。如果是這樣,慕容月派來的人不可能這么鎮定。還有那個人,那個人絕不會如此淡定!他不會容許楚玉珩出事的!”
他紅著眼,聲音嘶啞地吼道:“楚玉珩的武功那么強,怎么可能會死呢!秦落衣一向詭計多端,說不準是她把鞋子和劍扔下來,以此來迷惑慕容家的人!”
常青哽咽著道:“蘭清說,王妃被巨石砸中胸口,當場昏迷,被泥流卷入其中。殿下重傷,雙腿不良于行,卻仍是沖下去救王妃,但沒有救成功,被泥流一起卷走了……”
百里辰面色一白。知曉常青口中的泥流是泥石流。一旦有人被泥石流卷入其中,基本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更何況一個昏迷不醒,一個重傷難行。
大兇,真的是大兇之兆!
忽然,百里辰站了起來,急急道:“慕容家的人肯定會去玉佛山,就算秦落衣不死,他們也會補上一刀。而楚玉珩那里,危險!只要秦落衣死訊傳來,慕容月就會動手!要攔住她!”
他咬牙補充:“還有秦曉君那里,慕容蘭現在肯定得意洋洋,欲要動手。我們必須穩住局勢,如果秦落衣回來,就由她執行計劃。如果沒有回來,也得完成她的計劃!”
棕黃色的罐子里,母蠱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半截身子血肉模糊,鮮血淋淋,看上出觸目可怕。忽然,母蠱大口喘氣,發出痛苦嗚嗚的聲響,血肉模糊的身子難受地抖動著,好似再做垂死的掙扎。
慕容月看著罐中的母蠱,想著剛才得到的消息,眼中冷光閃爍,思索著要不要再補上一刀,讓楚玉珩利索點去死。
誰知屋外又傳來:“皇上駕到——”
她狐疑地蹙起眉,將罐子再度塞入了密盒里。
今日,陛下來的次數似乎有些過多了……
楚 瑞帝看了一眼慕容月,神色暗暗的:“剛才,朕得到消息,山底下發現了安王府的馬車、零碎的尸塊和落衣的鞋子。剛才云鶴得知這件事,特別的傷心,朕怕他撐不 住,免了他三日早朝。云鶴說先不要告訴秦府的人,怕他們傷心。所以——”楚瑞帝一片哀嘆,靜靜地坐在床前,凝望著慕容月,“月兒,這件事,朕希望你也不要 告訴慕容蘭和秦芷萱,朕怕他們同樣,承受不住打擊……”
已經十余年,楚瑞帝未喚她“月兒”,慕容月神色動容,眼里有水光閃爍。她上前輕輕地將楚瑞帝擁住,“落衣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陛下,請放寬心。”
楚瑞帝輕輕一嘆:“今夜朕心里十分難受,卻又不知該找誰訴說。月兒,你能陪陪我嗎?”
他用了“我”,而非“朕”,口氣十足的溫柔。
“臣妾幸不辱命,愿為陛下分擔憂愁。”
兩人互相依靠著,慕容月聽著楚瑞帝輕輕細語著兩人的舊事,不知楚瑞帝為何突然間對她這么柔順,但她享受這么淡淡難得的溫情。就在慕容月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有侍衛急急闖入。
她剛要斥責,侍衛已經驚慌地跪下:“陛下,娘娘,燕王側妃滑胎了!燕王震怒中!”
慕容月大驚:“滑胎了?”不是說凌寒不舉嗎?怎么突然間懷孕了?她心中沒有對這小產的嬰兒起半點憐憫之情,而是驚喜楚凌寒已經痊愈了。
她知道嫡長子的重要性,所以聽聞側妃滑胎,她第一反應是滑得好!若是側妃誕下一子,秦芷萱在燕王妃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了!
楚瑞帝目光微閃,震怒道:“這是怎么回事?快給朕稟告清楚!還有太醫呢?可是趕過去了?”
“今日太醫院在職的是吳太醫,現已趕去燕王府了。”
慕容月的眸光冷冽一閃。吳太醫曾受慕容家之恩。所以此次受他們所托,暗中讓秦曉君在今日病故。如今,竟然去了燕王府!這計劃不就亂套了嗎?
“陛下,臣妾甚是擔心凌寒,想過去一探究竟。”
“好。”楚瑞帝關心地說,“多帶些補品去。”
一離開皇宮,慕容月的右眼不停地跳著,總覺得有不好的事即將發生。
☆、第100章
“你們聽說了嗎?玉佛山山崩地裂,泥流滾滾。安王妃清晨出發,至今仍未歸來,恐怕遭遇了泥流,陛下已經派了百余人前去救援……”
“剛才,相爺那么著急出去,恐怕也是因為這件事……”
后院里小聲地傳著兩位婢女悉悉索索的討論聲,偶然路過的秦曉君驀地瞳孔一縮,臉色蒼白地呵斥:“你們在說什么?!大姐怎么了?”
看到從不發火的五少爺臉上有著如此的驚怒之色,在場的丫鬟驚慌地跪倒在地。一人怯怯說:“剛才奴婢聽到外人說,玉佛寺發生了泥流,山底有安王妃的鞋子……安王妃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