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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楚玉珩整張臉給秦落衣的震撼太過強大,秦落衣并沒有發現,那雙微微上揚的鳳眼其實有些眼熟。不過,就算發現了,也很難聯想到同一個人。一個是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子,清雅溫潤。一個是名動京城的第一傻子,語氣幼稚,眼中清澈干凈,如孩童一般純潔。
“嗤嗤嗤,第一次見你裝傻都裝得那么開心!”目睹了整件事情經過的離昕,忍俊不禁地說著,心里其實早就笑開了花,都快憋出內傷了。
他師弟怎么那么逗呢!竟然舍不得秦落衣離開,還哭!
“你倒是挺會演的,還哭得這么委屈。我看秦落衣臨走的模樣都快心疼死了。看樣子,她真把你當成一個小孩子哄了,還準備給你帶好吃的,哈哈哈哈哈哈!”
楚玉珩臉色一黑,沒想到離昕竟然看到了這么丟臉的一幕,眉頭蹙得緊緊地:“偷窺,非君子所為!”
離昕第一次見楚玉珩的時候,就覺得他是個不可愛的小孩,而且絕對是個大奇葩!
他癡傻了整整五年,醒來后整個人都呆呆的,什么都不會,一心沉浸在母后去世的悲傷中。他原以為會是個可愛的小師弟,但跟他說話,他不理你,像個木頭似的。只有不小心碰到他時,才會拿白眼翻你。
他臉上沒什么面部表情,抵觸所有人的接觸,唯獨裝傻時表情特別豐富,若不是早知道他被師父醫好了。或許,他自己也會被他的純真所騙。
而這個曾經癡傻的小師弟竟然在短短幾年,飽覽全書,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特別是武功,十歲學武已經太晚了,而且他還是個中了蠱的破爛身子。誰知,一年后,他的武藝竟然甩了他一大街,簡直是太令人悲憤了!
“我說,你何時打算讓秦落衣知道真相?”離昕瞇了瞇雙眼,意味深長的說道:“不會打算一直這么裝傻著吧?”
楚玉珩聽出了離昕的話外音,臉黑后,很快恢復了平靜。那雙清澈純凈的黑眸變得一片死寂,閃著冰寒的鋒芒。
當年白筱月一死,楚玉珩便是孤立無援。只能裝瘋賣傻,茍且偷安,步步為營著。這些年來,那天的噩夢一直侵擾著他,揮之不去。他知道自己只要走錯一步,其下場極有可能同他的母親一般,悄然無聲地死去。
他在母親墳前發過誓,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哪怕茍且偷生地活著,都要完成一場復仇,為白家洗冤。
他怕滿身黑暗的自己給秦落衣帶來致命的危險,他怕秦落衣知道真相,會逃離自己。
上次,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不再接近她,可一看見她有難,還是忍不住現出身來。他好想有一天,自己能正大光明地告訴她,自己的心意。而不是現在偷偷摸摸送個玉簪,藏藏掖掖著心事,易著其他人的容,或者裝成一個傻子。
楚玉珩刻意回避掉這個令他十足抑郁的話題,淡淡道:“今晚,趁著所有人都參加百花宴,我會將真正的金銀花取回。他就拜托你了。”
快酉時的時候,王孫公子、千金小姐們三三兩兩地朝著御花園中央的空地緩步行去,一路上歡聲笑語。秦芷萱被眾女簇擁著,神情特別的得意。這時,一名少女笑靨如花地迎上來:“哎喲,這不是秦二小姐嗎?還以為秦二小姐中邪,今年不來百花宴了呢。”
來人正是三貌之一的禮部尚書之女柳如煙。今日柳如煙一身粉紅長裙,打扮得雍容華貴。
聽出柳如煙暗中的嘲諷,秦芷萱微微一笑,道:“芷萱已經康復,多謝柳小姐掛念。”
“傳 言說秦二小姐在外貶斥長姐,抖露與燕王私會的事情。如煙心想,秦二小姐是多么溫柔嫻淑的女子,怎么可能干勾引姐夫這種道德敗壞的事呢。果真,是因為中邪了 呢。不過后來如煙又聽說,秦府請來的道士是個江湖騙子,秦二小姐,你能和眾姐妹們說說,一切是怎么回事嗎?”她捂嘴擔憂道:“如煙還聽聞燕王多日不曾理睬 你,明明還有一周就是成親之日,連納征都未完成。莫非是因為聽信了傳音,誤會了妹妹?”
她故意將聲音放大,語氣十足的擔憂,內容卻是諷刺秦芷萱裝瘋賣傻,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不說,還被燕王嫌棄了。一瞬間,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秦芷萱。
秦芷萱未答柳如煙的話語,反而面露關心道:“芷萱同樣聽聞一件事,外界傳言寧王有斷袖之癖。柳小姐是未來的寧王正妃,是芷萱的二皇嫂。作為一家人,妹妹十足關心姐姐,希望姐姐早日將寧王引回正途。”
寧王是斷袖早已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高官權貴暗中圈養男寵很是正常,但被人擺在明面上諷刺卻是另外一說,可以說是十足的不禮貌。
柳如煙是內定的寧王妃。寧王不喜她,娶她不過是拉攏禮部尚書。秦芷萱是在諷刺她,至少燕王是真心愛她的,但寧王不過是娶她的一個名號罷了。
瞧著一襲玫瑰長裙,艷麗多姿的秦芷萱,柳如煙心里又氣又恨,怒道:“傳言自然不可信!”
秦芷萱巧妙地化解了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傳言自然不可信。燕王是疼惜我最近身子不適,讓我多多靜養,一周后的婚禮才能精神奕奕的出現。”
望著柳如煙怒氣沖沖地離去,秦芷萱心中一瞬間沉了下來。她怎么會不知,燕王最近十足的反常呢?結合他剛才一直看著秦落衣,未光顧她一眼,秦芷萱心里更是憂心忡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 姐,你莫要生氣。”秦芷萱的丫鬟春花諂媚地哄著自己的主子,“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才高八斗,絕艷芳華。而那秦落衣,三年前輟了學,斗大的字根本不認識幾 個。結巴的嗓子就算治愈了又如何,還不是唱不出歌來。至于跳舞,三年前,秦落衣早已經放棄,如今怎么可能再度自取其辱呢。今晚的才藝表演,她什么才藝都使 不出來,必定再度丟盡臉面。到時候,大家的贊美之聲還是給小姐你的啊!燕王喜歡你那么多年,何必為了一個手下敗將自生悶氣呢。”
秦芷萱一聽,瞬間舒心了不少,漂亮的笑臉再度揚上自信和得意。
秦落衣跟著宮女繞著蜿蜒不斷的九曲橋,終于來到了御花園的正中央。
九曲橋旁,一塊大的不可思議的空地上搭著一座穩固的高臺,高臺的正中央放著一把金黃色的龍椅,四根支撐靠手的圓柱上蟠著金光燦燦的龍,在黃昏下熠熠生輝,顯得富麗堂皇又氣勢威嚴。
龍椅的旁邊是一把鳳椅,鳳椅的做工和品質毫不遜色,由黃花梨木雕刻而成,鑲嵌著大量的寶石和珍珠,十足的華貴。
高臺之下,則是一排排有序的上好檀木桌。上面擺滿了瓊漿玉液,精致美食,以及各種明艷的花束。入目之處,一片姹紫嫣紅,華美非凡。
秦落衣來的比較晚,進入御花園時,場內早已人潮涌動。晚上的宴會比之白天的賞花更為熱鬧,王孫大臣們皆都參加。畢竟晚上最引人矚目的才藝大會,可是相親最重要的一個部分。古代的婚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可得好好地為自己的兒子挑個好媳婦!
在 宮女的帶領下,秦落衣攜著玲兒和墨竹來到了秦云鶴的身邊,乖巧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秦云鶴的另一側是慕容氏,再旁邊是秦芷萱。秦芷萱原就是生得風華絕 代,在外面名聲極高,此時一襲玫瑰長裙,更顯她俏麗多姿,比之原先刻意打扮的天仙清雅,如今更為妖艷惑人,惹得不少人都注目不已。
她為此更是得意非凡,在秦落衣走來時,高傲地揚了揚腦袋,投去一個輕嘲的目光。
“落衣,下午的事情,為父都聽說了。婉兒已經被我送回府,閉門抄女戒了……”秦云鶴頓了頓,壓低聲音輕輕地嘆氣,“今日,委屈你了。”
秦落衣心中一顫,剛要說什么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只見一個高大魁梧,身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大步朝他們的席位行來。
那人臉容剛毅,聲音洪亮氣足,踏步生威,可見武功很強。
“云鶴,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秦云鶴一見來人,眉頭下意識蹙了一下,但很快站起身,頗為恭敬地行禮道:“岳父大人,云鶴一切安好。”
聽著他們的對話,秦落衣很快猜出眼前剛毅的中年男子是慕容月和慕容蘭的父親,慕容將軍。
果然不出所料,慕容極在聽到秦云鶴說一切安好時,輕哼了一下,一改之前的笑顏和語調,面色威嚴地冷斥:“你是過得不錯,我看蘭兒最近消瘦了不少。堂堂秦府的內院竟讓一個妾室掌管,真是一出笑話!”
秦云鶴一聽這話,心里不禁一沉。沒想到慕容極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找他興師問罪,斥責他未照顧好慕容蘭,讓她受委屈了。
秦落衣眉頭一蹙,沒想到這個慕容將軍一來,就給秦云鶴這么大的一個下馬威,還給他扣了一個寵妾滅妻的大罪。
高,真是高明啊!
☆、第6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