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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柳倩,由于渾身狼狽,惡臭不斷,早在楚千千來前,就已經氣暈了過去?;屎鬀]法子,只好命宮女將安柳倩送去自己的宮殿,請了太醫為她診治。
她的懲罰,皇后思量再三,決定交由安郡王自行處理。
一路上,眾人紛紛避行,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和鄙視。
扶著安柳倩的宮女不滿地跟身邊的宮女說:“真是臭死了,一股茅廁的味道,快被熏死了……你來扶吧……”
“不要不要,豈止茅廁的味道,身上還有嘔吐的殘渣。我一靠近就受不了……你要是覺得難聞,咱們一人拽一邊,這樣會好受點?!?
安柳倩幽幽醒來,瞧見的就是這么一幕。原是天之驕女,受人追捧,如今連個普通宮女都鄙視自己,一口氣噎在喉嚨里,眼睛一翻,又氣暈了過去。
事情塵埃落定,眾人賞花的心情早無。皇后看著趴在草叢里玩躲貓貓的楚玉珩,蹙著眉呵斥道:“怎么讓九皇子坐在草地上,九皇子的丫鬟呢?!”
她心里生恨,若是沒有楚玉珩,秦落衣一定死定了!
照顧楚玉珩的兩個宮女還在房里打瞌睡,忽然被皇后的人拎起來拽到了萬春亭。她們還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聽到皇后斥責道:“玩忽職守,罰銀三月。還不快將九皇子扶起來!怎么照顧主子的!”
宮女一愣,連忙知道這位傻皇子一定又惹是生非了,連忙半拖半拉著賴在地上不肯走的楚玉珩。
“九皇子,乖,奴婢扶你回房,該喝藥了?!?
“不要不要——”楚玉珩在草地上撒潑打滾著,嘟著嘴道,“我要在這里玩,不要喝藥。這里有好多花花,有好多蝴蝶,好漂亮!”
不顧四周臟污的泥巴,他整個身子趴在地上,對著眼前的草叢不斷的撥弄著,俊俏的臉上是癡癡傻傻的笑容。
宮女見皇后虎視眈眈地盯著,連忙又掐又扣又捏地將楚玉珩從草地上拽了起來。
“你們壞,你們欺負我!我要讓父皇好好得嚴懲你們!”
宮里的人見慣了這樣的場景,并未多管。楚玉珩環顧了一圈,見沒人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可憐巴巴地被人拉了走。臨走前,他一步三回頭,水汪汪地看了一眼秦落衣,卻發現她被眾人圍著,根本未往他這看上一眼。
瞬間,心里悶悶的,他拉聳下腦袋,乖乖地跟著宮女走了。
果然,在所有人眼里,傻子,就是傻子……
秦婉兒污蔑嫡姐,遭人不恥。渾身狼狽,被人遺棄在一邊,不聞不問。她這次別說掉個金龜婿了,名聲因為這件事完全毀了。
少女們三三兩兩地團在秦落衣的身邊,見她與傳聞不符,容貌大變,好奇地套著近乎。畢竟,秦落衣從一個京城聞名的丑女完全脫變成一個氣質高雅的美女,這簡直太神奇了!
一個滿臉撲著白粉的少女忽然插話道:“秦小姐,我從小到大臉上一直長著很多粉刺,找了很多大夫,喝了很多藥都無能為力。看到你臉上的雀斑完全消退后,我突然有了信心。這次,離公子新開的美容閣號稱美容養顏,我臉上的粉刺真能治好嗎?”
秦落衣仔細看了看少女的臉,白粉掩蓋著臉上的坑坑洼洼,果真十分嚴重。
“林 小姐,你皮膚的油性居多,油脂分泌過多堵塞毛孔不暢。我建議,林小姐可以去美容閣做一次深層的護理,清潔表面的油脂。若是希望臉上不再長粉刺,林小姐平時 要注意臉部的清潔和內在的調養。像今日臉上的粉涂得太多,雖然掩蓋了粉刺,但長久下來,只會越來越嚴重。此外,我推薦美容閣的冰清潔玉膏,是用蘆薈所制, 早晚各一次。清洗完臉部后在粉刺處涂抹次藥膏,一個月必有奇效。”
“那我呢我呢。”一個娃娃臉的小姑娘忽然湊到了秦落衣的面前,小巧的瓜子臉,水靈靈的大眼睛,唯有左頰大陽穴上的一塊暗紅的胎記生生地破壞了美感,奇丑無比。
這位便是與秦落衣聞名京城三丑之一的兵部尚書之女陳千尋。
她咬了咬唇道:“我也看了不少大夫,可臉上的胎記就是退不下去。秦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也想跟你一樣,變成美女?!?
秦落衣仔細觀察了一下陳千尋臉上的胎記,認真地說:“陳妹妹,你臉上的胎記不同于林小姐的粉刺,想要清除干凈,恐怕很難?!?
陳千尋一聽,臉立刻垮了下來。雖然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無藥可救了,可如今聽到秦落衣這么說,她再次被打擊到了。
“但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變美,你愿意嘗試嗎?”
“愿意!”
女人對美容養顏總是各種熱衷,當有人提到這事,一波一波的人朝著秦落衣涌去。秦落衣趁機為著美容閣打著小廣告,還教了千金們很多美容護膚的小秘方。瞬間,眾人對秦落衣的好感度更勝了一個臺階。
見秦落衣對美容養顏之術如此精通,四周瞬間騷動了起來,后宮的嬪妃忍不住紛紛好奇地問:“美容閣真有那么神奇嗎?”
“回德妃娘娘,我是那里的會員,在那邊做了半個月的美容按摩,感覺皮膚變得白皙光滑不說,睡眠也好了不少?!?
“我也在那辦了會員,不過我在美容閣里學了瑜伽?!?
德妃不能出宮,自然享受不到所謂的美容按摩,她瞧著說話的姑娘家,身材婀娜,面容紅潤得仿佛能掐出水來,心里羨慕得緊。
這些年來,她日益人老珠黃,皮膚松弛,皇上已經好久沒有翻她的牌了。
“娘娘若是感興趣,我可以每周進宮一趟,專程為娘娘護理。”
德妃一聽,眼神一亮,嘴角掩不住地喜意:“麻煩秦小姐了。”
秦落衣站于眾人之間,嘴角微揚,頭頭是道,一派自信沉著之色。秦芷萱站于不遠處,含恨咬牙地盯著一身光環的秦落衣,指甲死死地扣著掌心。
每年的百花宴,被眾人圍繞的理應是她。如今,眾人竟然全部圍著秦落衣團團轉了起來!
由于秦落衣被一群女子圍著,楚凌寒并不能靠近。他遠遠望著,見她雖是一身素衣,但氣質出眾,在眾多鶯鶯燕燕中脫穎而出,他的目光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秦芷萱見楚凌寒的目光又時不時在秦落衣身上打轉,女人的直覺瞬間警惕了起來,心中不停地罵著:賤人!賤人!賤人!
寒暄了半個時辰,秦落衣總算從眾女中脫了身。她對邊賞花邊吟詩作對的事完全不感興趣,便自個兒悠閑地在宮里轉著。
待 到四周無人,玲兒忽然跪在秦落衣的身前,愧疚地說:“小姐,這次全怪奴婢。若不是奴婢看著三小姐被安郡主欺負上了,十分可憐無助,出聲求小姐救她。小姐也 不會招惹上安郡主。奴婢真是悔死了,沒想到三小姐是這么狼子野心的主,被人欺負竟然還反咬小姐一口!”她說著,憤憤握拳,“三小姐真是太過分了!”
“起 來吧,這事并不怪你?!鼻芈湟聦⒘醿悍銎?,沉著道,“安柳倩這次命太后招我進宮,原本就是要給我下馬威。只不過碰巧遇到了秦婉兒,就先把氣撒到她頭上。不 管你出不出聲,她只要看到我,必然會找我麻煩,這是我躲也躲不過的。如今,我已經平安無事,不必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你小姐我,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打倒 的。”
她說著,睨了墨竹一眼,蹙著眉道:“墨竹,你說要保護我,但當侍衛上前杖責我的時候,你為何……”
她正說著,不遠處恰好傳來一道女子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和厭惡:“九皇子又亂跑,害我們被無辜地扣了月錢!”
秦落衣步伐一頓,朝著聲音處望去。原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步入了映月宮。白皇后盛寵的時候,楚瑞帝在御花園的附近造了一個宮殿,賜名為映月。暗指御花園的一切美景都是映襯著白皇后這輪皎月。這里曾繁花似錦,綠樹成蔭,熱鬧非凡,如今卻是清清冷冷,鮮少有人路過。
當年,楚瑞帝將九皇子楚玉珩從冷宮接觸后,就將他安置在他母后曾經住的寢宮內。不同于曾經的錦衣玉食、奴仆遍地,皆個卑躬屈膝,滿臉諂媚。如今,這空曠的映月宮里,只有一個嬤嬤和三個宮女伺候著。
院子里,站著三個宮女。一個宮女神情跋扈,口氣是毫不掩飾地厭惡:“是啊,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居然被派來這映月宮伺候一個傻子。原本就沒幾個月錢可拿,今日還被罰了三個月的月錢!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