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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辰僵得一動不動,微長的碎發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掩下他有些失落的俊顏。
略半柱香后,秦落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跡,從柜子里取出一些干凈的紗布,小心翼翼地給他包扎了傷口。
“百里,今日回去后,好好靜養幾天,別讓傷口再……”
她抬眼見百里辰的頭歪歪地靠在床頭上,微粉的唇瓣微張著,吐著平穩悠長的氣息。
秦落衣整個人一呆,伸手推了他幾下??紤]到他的傷勢,秦落衣并不敢用力。所以只能頭疼地發現,某人完全叫不醒,在她床上睡得香甜。
她有些無奈地想了想,給百里辰蓋了蓋被子,又另外拿了一層薄毯,躺在了房內的軟榻上。
秦落衣很快睡去了,人也露出一絲疲憊之態。
昨日照顧百里辰一天,秦落衣幾乎沒有睡,今天又和秦府的人各種斗智斗勇,她整個人都累癱了。
聽到耳邊平穩的呼吸聲,床上的百里辰突然睜開了雙眼。他悄悄走近秦落衣,見她有些警惕地欲睜開眼睛,心中一慌,連忙點了她的睡穴。
手指在她臉上摩挲,描繪著她的輪廓。百里辰容色清冷,墨玉般的雙瞳似寒煙籠罩的深潭,透著淡淡的迷茫之色。
半響,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秦落衣,向著床邊走去。秦落衣瘦瘦的,比起第一次重重壓在他身上,害他重傷吐血的重量,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他一想到白天慕容母女一直使壞,陷害秦落衣是妖孽的情節,心就陣陣泛著疼,忽然覺得肉肉的秦落衣,摸上去比較舒服。
他將秦落衣放在床上,隨后自己躺在她的身側,將她圈在懷里,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了起來,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他,一夜好眠。
同樣一夜好眠的秦落衣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各種吃豆腐后,還被當成抱枕抱了一個晚上。
早上,秦落衣是被玲兒的敲門聲吵醒的。醒來的時候,百里辰已經不在了。她怔怔地望著熟悉卻又陌生的房間,忽然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秦府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秦落衣笑了笑,從床上起身。忽然,她意識到一件事。
她睡在床上?!
昨天她明明把床讓給了百里辰,自己睡在軟榻上??!
秦落衣臉色一變,眉頭隱隱跳著。
她睡那么熟,難道被點了睡穴?
昨晚應該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這一日,百里辰慢騰慢騰地回到了百里府,一直到踏進府邸,臉上仍掛著傻兮兮的笑容。
一回頭,忽然發現一群人矚目著自己,他連忙收斂了傻笑,輕咳了一聲,尷尬地問:“怎么了?”
離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嘀咕了一句:“夜不歸宿,難道真的生米煮成熟飯了?落衣沒暴打你一頓嗎?”
不應該啊,秦落衣這么暴力的女子竟然沒有把他打得鼻青眼腫?難道,兩人還真的對上眼了?
百里辰臉頰微紅,反駁道:“我只是讓秦落衣給我看下傷口。你別誤會了!”說著,他快步往房里走去,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惹得離昕哈哈大笑。
但很快,他又急匆匆地跑到了離昕的面前,小聲地問道:“離昕,你覺得秦落衣喜歡什么?有什么能哄她開心嗎?”
離昕呆了,徹底呆了,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滿臉求學的百里辰。原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的表情十足的認真,一臉豁出去要追妻的樣子。
他沉思了一下,反問道:“你是認真的?”
百里辰苦笑了一聲,半響,輕輕道:“我隨便問問。畢竟這次她又救了我,總要報答一下……”
離昕沉默了下,很不給面子地戳穿了他拙劣的謊言,命中他的死穴,并當即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澳氵@樣不行。追求人家得主動點,但百里辰不能主動,否則你以后會更難受。所以,你要想清楚,以后才不會后悔。”
離昕說的,他都懂,他和秦落衣有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坦不坦白,都是死路。
心里塞得緊,百里辰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反駁離昕。這時,一只漂亮的鸚鵡撲閃著翅膀飛到了他的肩上,胖鼓鼓的腦袋蹭著百里辰蒼白的臉頰,哀怨的小眼睛水汪汪地望著自家主人,似乎控訴著主子遲遲不回家的罪行。
百里辰手輕抬,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它。鸚鵡一喜,抖著翅膀歡喜地蹭著。
半響,百里辰悶悶道:“出來太久了,過會,我就回去……”
回去,回到那個漆黑冷清的宮殿里,回到另一個世界,去扮演另一個人。
午膳的時候,官差找到了欲逃出京城的陳嬤嬤。秦云鶴得知,連忙丟下手頭的事,親自去衙門里監審。
在審問了一個時辰后,陳嬤嬤淚流滿面地交待出,自己在相府里行竊的行為被人發現,所以遭受了威脅,要陷害相府主母和兩位嫡小姐,讓相府不得善終。二小姐中邪是她下的藥,邱道士是她找來的,與慕容氏無關。
最后,她哭著哭著,說愧對慕容氏,趁官差不注意時,撞墻自盡了。
而邱道士那里,一反之前的口供,說是陳嬤嬤找他來的,讓他污蔑大小姐是妖孽。其余的事一概不知,可能真是陳嬤嬤陷害慕容氏的。然后不停地磕頭求饒,說自己知錯了,以后絕對金盆洗手,不再欺騙人了。
春香則哭喊著說:“奴婢錯了。奴婢只是覺得小姐這段時間性情大變,所以才說了胡話。求老爺息怒,饒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天的審問毫無線索。唯一知曉真相的陳嬤嬤卻自盡了。究竟有沒有冤枉慕容氏,如今完全沒有證據。秦云鶴一陣頭疼,揮了揮手,讓官差們將一直哀嚎的春香和邱道士拉了下去。
知府躊躇了一下,問道:“相爺,如今這案該怎么斷呢?”雖是相府家事,但涉及的卻是慕容世家。這個燙手山芋,他可不想接??!
最后案子定了下來。春香被逐出相府,邱道士被判了幾年牢獄。而陳嬤嬤的死隨著這場捉妖鬧劇轟轟烈烈地傳遍了整個京城,令眾人的八卦之心再次沸騰了起來。
“相 府主母捉妖,二小姐究竟是中邪還是栽贓親姐為妖孽?善良大度的相府夫人,究竟是真心,還是偽善?”離昕聽著茶樓里熱火朝天的聊天聲,噘著唇道,“你看我這 消息放得多好。誰知才一個上午的時候,就變成了,慕容氏被貼身婢女陷害,實屬無辜。二小姐被人下毒,導致中邪。幕后黑手其心歹毒,故意破壞慕容夫人和大小 姐之間的母女親情,讓相府不得善終……”
聽著離昕的碎碎念,秦落衣輕抿了一口茶,笑道:“慕容家的反應速度很快,不愧是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