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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衣一聽,立馬知道這位玄衣男子和他們不是一伙的,目光閃了閃,朝男子求救道:“這位公子,我是相府的大小姐秦落衣。你若是救了我,我必會讓爹爹重重酬謝你!”
男子聽到了秦落衣所說,半瞇著鳳眼似乎仔細辨認著她的身份,血色之光在眼中幽幽的轉著,看得秦落衣的心揪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在被這道冰冷的視線一刀刀解剖一般。
這也不能怪他懷疑,因為現在的秦落衣太過狼狽,披頭撒發滿頭野草,額頭嘩啦啦地流著血,染紅了半張臉。今日穿著的淺綠長裙更是破的到處都是洞。看上去活像個女鬼,哪有半分相府大小姐的模樣。
秦落衣知道自己此刻血污滿面,肯定特別丑,所以才沒有說什么以身相許,估計把人嚇都嚇走了。但她父親秦云鶴是當朝丞相,重金還是官位,只要他一句話,都能得到。她不信沒人會不動心。
微沉的眼瞼掩去了眸底的深沉,玄衣男子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好像完全沒有被說動。秦落衣見之,只覺得自己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生生地掐斷了。
但她沒有怨,因為自己沒有理由讓人家舍命去救。她只恨自己太弱,弱得可悲。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有點眼色!知道我們天容閣的人不好惹。”說著,上前要解決秦落衣。可他剛跨出一步,一道劍氣朝他劈面而來,速度快到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那人的身子已然倒地。而另外一名殺手,也在同一時間被人割破了脖頸,一命嗚呼。
秦落衣呆呆地望著站在尸體旁的玄衣男子,眼睛夸張地眨了眨。這人究竟是什么速度,究竟有多強的武功,竟然一眨眼閃到了她面前,一口氣解決了兩人!
此刻,玄衣男子離得她很近,原本撲面的青絲被清風吹起,露出一張白玉雕琢般的容顏。冷峻的面容蒼白而沒有一絲神情,但絲毫無損于他的俊美。他穿著一身玄衣華袍,一角繡著精致的暗花。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見底,清冽如冰,眉宇間凝著一團戾氣。
他就這樣御風而站,手持利劍,帶著一股傲然強勢的姿態,宛若天神降臨。
秦落衣回過神來,連忙靠近一步,福了福身,面帶微笑道:“多謝公子相……”
她的“救”字還未出口,一道凌厲的劍氣擦著臉頰而過,白皙的容顏瞬間劃破了一道輕淺的血口,滴滴答答地流淌著鮮血。
☆、第24章 救與不救
一縷未來得能躲開的青絲被劍氣斬斷,輕輕飄落在地。若不是秦落衣福了福身,那劍氣砍得就不是她的臉頰而是脖頸!恐怕此刻,她就如地上的黑衣人一般身首異處了!
強烈的刺痛令秦落衣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她捂著受傷的臉,怒目地望著手握長劍的男子。
“你這人怎么……”
四目相對,男子的目光冷冽似血,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殺氣,手中的長劍滴答著血跡,在地上暈染出一朵朵血梅。
他就站在一片血泊中,殷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秦落衣,狠狠地絞殺著。
秦落衣的怒斥不由噎在了喉嚨里。
此人是敵非友!危險!
她瞬間警惕了起來,連續后退了數步,并握緊著手中的毒粉。眼前之人若是再攻擊她,她不介意來個魚死網破!
然而當她后退幾步后,玄衣男子凜冽的殺氣稍稍褪去。目光沉沉而無神,看不清任何情緒。他撕扯掉了黑衣人身上的一塊布,皺了皺眉,輕輕地擦拭著他手中不斷滴血的墨劍,似乎很是寶貝。
秦落衣見他對自己充耳未聞,快步后退向后逃著,眼睛則一眨不眨地觀察著男子的一舉一動,生怕他會突襲自己。
退到了秦落衣自認為的安全區域,她轉身開始跑了起來,然而身后卻傳來了一道重重的咳嗽聲。咳聲凄厲,似乎病得不輕。竟令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步伐。
“咳咳咳!”男子重重地咳嗽著,蒼白的唇瓣泛出了幾滴血色。俊美的臉容因劇烈的咳嗽慘白如紙,大顆的冷汗從額頭滾落。撫著胸口的右手因極度的難受緊握成拳,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身上正好帶了點藥,秦落衣想了想,小跑了過去。然而還未走近,又是一道銀光閃來。
秦落衣慌亂地避開后,見男子望著自己,血色的眼瞳中閃爍著濃濃的戒備與警惕,一手則緊緊地握著自己手中的銀劍,一副對敵的狀態。
她絲毫都不懷疑,若她敢上前一步,那男子會毫不猶豫的一劍劈死他。
這樣一想,秦落衣怒道:“我好心給你送藥,你還砍我!”她將藥瓶丟了過去,口氣不善說,“剛才你救了我,現在我把人情還了。這是止咳藥,你吃點就不那么痛了。咱們兩不相欠!以后可別來相府敲詐我!”
男子對秦落衣丟過來的藥完全忽略,他轉身朝著剛才依靠的樹桿走去,挺拔的身軀輕輕顫抖,大滴冷汗彌漫而下。他死死地咬著唇,青絲包裹的墨眸閃爍著濃濃的痛苦之色,似乎在強忍著什么,但在看見身前的槐樹時,他凌厲的目光又柔了幾分。
怪人!
秦落衣見了,不開心地撇了撇嘴,扭頭就走。她不想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她已經報過恩了,是他自己不領情!疼死他活該!
男子緩慢地走著,胸口的衣服被右手揪成一團,俊美蒼白的面容痛的有些扭曲,嘴唇難受得緊抿著。
在快走到槐樹時,他身子一個踉蹌,“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隨后撲街倒地。
秦落衣愣了愣,扭頭望著撲街挺尸的某人。他倒在泥地上,頭發散落身旁。一動不動僵硬的樣子,像是暈死了過去。
“喂!”秦落衣折返回來,拿著一根樹枝遠遠地戳著男子的身體,試探性地問道,“你沒事吧?”
男子猛地抬頭,滿是泥塵的腦袋布滿著濃濃的戒備與殺氣,手一抬竟然還想拿劍。秦落衣猛地一個激靈,迅速搶過了掉在地上的墨劍。
她眉一挑,把玩著手里的劍,笑得一臉惡意:“現在,看你怎么砍我!”
男子殺氣更濃,凝聚著混厚內力的右手迅速朝秦落衣胸口揮去。
但他畢竟摔在地上,氣息混亂粗重,單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卻因為疼得完全爬不起來,全身輕顫地不停咳嗽。那痛苦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這一刻,秦落衣才不怕他呢。遠遠跳開后,從他背后繞了過去,迅速伸手扣住了他的右手腕,低聲道:“你的脈象好奇怪,似乎身受重傷,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下一刻,她的聲音就說不出了。男子的左手狠狠地掐著她的脖頸,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腳還頂在了她的雙腿間。近距離下,他精致的面容一覽無遺,暗沉血光的眼眸宛如深邃的沉淵,毫無焦距。整張臉慘白慘白的帶著濃濃的病態,唯有染血的紅唇,紅得妖艷。
陽光綠蔭下,一男一女上下交疊式的姿勢很令人浮想聯翩,如果忽略掐著脖頸的手和滿身泥塵的狼狽。
秦落衣哪是任人宰割的主,被掐得幾乎窒息,她困難地抬起左手,用了十足的力朝著男子后勁劈去。結果還沒劈到對方,他已經先一步松開了手,腦袋撲通一聲朝著她的腦袋撞了去。
秦落衣被撞得頭暈眼花,受傷的腦袋疼得眼淚都快逼出來了。而那罪魁禍首卻伏在她的頸間昏迷了過去,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如重石一般趴在了她的身上。
秦落衣快氣瘋了!她氣惱地將他推開,站起身拍了拍滿身泥塵,惡意滿滿地踹了他兩腳。
竟然吃老娘豆腐!竟然掐老娘!竟然劃破老娘貌美如花的臉!
男子被踹的紋絲不動,嘴角溢出了兩口鮮血,顯然真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