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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別說殺人了,平常看見一只狗在吠,都會害怕。如今竟然如此面不改色,難道……小姐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小姐了嗎?
玲兒想到當初秦落衣自盡后卻又詐尸,似乎從那時起自家小姐就變得怪怪的,臉更是慘白如紙,驚慌地再度后退了幾步。
“小心。”秦落衣一把抓住了站在馬車夾板邊緣,即將摔下去的玲兒,將她拉回了中央。見玲兒怯懦地縮著手,她低下頭,認真道:“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曉君。我必須要救下曉君,他是我唯一的弟弟。玲兒,我已經不是以前懦弱無能的秦落衣了。我若不變得強大,就沒辦法保護任何人!”
玲兒一怔,呆呆地抬起眼,望著秦落衣嚴肅的神情,忽然覺得自家小姐最近消瘦了很多。這些日子受的苦,大小姐和五少爺身上的毒,她也是略知一二,眼里不由泛起霧氣。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我們得活下去!離馬車三里左右一直伴隨著輕輕的馬蹄聲,顯然身后之人故意放慢步伐,與我們保持距離。而馬夫帶我們往偏僻處開,恐怕是要在荒涼之處刺殺我們,造成我們遭遇馬賊而亡的假象!剛才雖然加快速度,甩開了身后的人,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不妥,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回府的路!”
唇瓣輕輕挪動,玲兒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例如,究竟是相府里的哪位夫人要這么心狠地刺殺小姐?又例如,小姐為何能聽到馬車三里外的馬蹄聲呢?
秦落衣問:“可認識回府的路?”
玲兒搖頭。
秦落衣有些為難,兩個路癡遇到一起,豈不是完蛋了嗎?
玲兒思索了一下,半響才挪動了下染血的唇瓣:“應該在……西邊吧?”
西面好辦,東升西落,就是落日的方向。
秦落衣心中一喜,道:“你去照顧曉君,我來駕車。”
小姐還會駕車?
玲兒小心翼翼地看著秦落衣,見她一拉韁繩,手法熟練,迅速將馬頭調轉方向,向落日的地方行去。
她心中憂慮極了,這似乎不單單是性情大變這么簡單了啊……小姐已經成另外一個人了……
馬車穩步向西行后,秦落衣掀開簾子看了看車廂里的情景。剛才,玲兒被扇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一腳,臉腫得高高的,嘴角遺留著血跡,身上更是各種狼狽各種烏青。但她沒顧著自己身上的傷,而是用錦帕小心翼翼地給昏迷的秦曉君擦拭著臉,一臉快哭了來的悲戚。
秦曉君一直昏睡著,昏昏沉沉地好似死了一般,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玲兒見狀,哭喪著臉道:“小姐,五少爺好像不行了……”
秦落衣一驚,立刻上前探了探秦曉君的鼻息,為他把了把脈。手指僵硬冰涼、呼吸微弱,她眼中一寒。
秦曉君的身子骨太弱,因為久服慢性毒,心脈耗損嚴重,一受到刺激,就會呼吸困難,胸悶氣短,咳嗽不止,類似于現代的哮喘病。
而剛才馬夫掐著他的脖子,更讓他原本就不順暢的呼吸徹底停滯了,所以有了如今的假死之狀。
她立刻將平躺在榻上的秦曉君扶起,讓他半坐起來,腰向前傾。此位置有利他呼吸。隨后,她從懷里掏出一枚白色藥丸,就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服下,并輕柔地在他背部幾處大穴揉撫而過,為他順氣。順便,還抹了一些藥膏在他脖子上的掐痕處輕輕地涂了起來。
玲兒一直觀察著秦落衣,忽的,見秦落衣回頭,將手中的藥膏遞給了自己。她一愣,只聽秦落衣道:“你應該傷得不輕,好好涂一下,姑娘家的,別落了傷疤。”
這一刻,她心里雖有萬般疑慮,卻是滿滿的感動。
過了好一會,秦曉君睜開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間,瞧見秦落衣坐在榻邊,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身子搖搖晃晃的,他意識到自己仍在車廂,迷糊的神志瞬間清醒了大半。想到剛才被人挾持的場景,他臉色慘白慌張了起來。
“姐姐……”
秦落衣摸了摸他有些發燙的額頭,道:“姐姐在,沒事的,不會有事的……馬上就能回家了。”
“嗯。”不知為何,有些安心。秦曉君想了想,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秦落衣雖這么說,但他們的情況并不好。準確的說,他們迷路了,而秦曉君發起了低燒。就在秦落衣以為夠倒霉的時候,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在外面駕車的玲兒顫抖地喊道:“小姐,前面有人!我們該怎么辦!”玲兒原本就不會駕車,如今趕鴨子上架,自然開得極其緩慢。這不,一心慌,手一抖,馬車立刻顛簸了一下。
秦曉君被馬車顛簸醒來,見秦落衣急急出去,自己忍著渾身難受,也跟著走了出去。
地面騰起滾滾狼煙,嗆得秦落衣連連咳嗽,連忙護住了身后的秦曉君,以免他再度胸悶氣喘。待回首時,竟然發現前方步步緊逼著聞聲追來的五名黑衣人!
今日之局,是為了斬草除根,在秦云鶴回府前,解決秦落衣和秦曉君這兩個絆腳石,裝作馬賊所為。
最近,秦落衣和秦曉君天天同進同出,慕容氏早就摸清楚了他們具體的時間和路線。所以買通了馬夫,帶他們來偏僻的野道,并且埋伏了黑衣人裝扮馬賊刺殺之。到時候遇難,他們叫天不靈叫地也不靈!
府中,慕容氏把玩著大拇指的玉扳指,富態美麗的臉上掛著得意、陰冷、嘲諷的笑容。
慕容氏這么急著解決秦落衣,是因為她并不知道秦落衣和燕王的婚事快吹了,還以為皇上叫了秦落衣去,甚至暗中讓人壓下流言蜚語,是肯定了她燕王妃身份的意思。她怕秦云鶴一歸來,正式操辦起他們的婚事,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徹底鏟除秦落衣這個賤人。
“玲兒,一手拉緊曉君,一手拉緊我!曉君,抓好柱子!站穩!”話音一落,秦落衣搶過玲兒手中的韁繩,雙手一扭,向西行的白馬被韁繩生生扯住,強硬地調轉向了東行。
白馬奮蹄一揚,悶哼一聲,馬蹄敲擊在泥地上,發出幾聲短促的悶響。而車廂也因為急速轉彎而傾斜整整四十五度,竟未傾倒在地!
這樣的高難度的駕馭之術竟被從未學過馬術的小姐如此靈活駕馭,玲兒心中的疑惑越發涌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對秦落衣此時表現出的果斷冷靜而佩服!
她雖是忠心于曾經的小姐,但她曾多次對小姐的怯懦怒其不爭,如今,小姐就在眼前。一手駕馭韁繩,一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她也毫不猶豫地握緊秦落衣的手,另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秦曉君。
小姐比以前堅強了很多,可靠了很多!
此時,玲兒發自內心地,相信著秦落衣。同樣的,秦曉君也是這么認為的。
☆、23英雄救美
? 手心皆是緊張的汗水,三人屏氣凝神,終是成功繞了一個彎,縱馬馳騁。
然,秦落衣雖是以最快速度避開,改道而行,但笨重的馬車根本不是好馬的對手。剛拉扯出的距離,在一段時間后,又被急速追趕而上。
“五少爺!”秦曉君身子板原本就弱,這么厲害地顛簸下。他的小臉發白發青,有種再度暈厥的跡象。
秦落衣一聽到玲兒焦急的呼喚聲,連忙回頭,見秦曉君扶著馬車壁搖搖欲墜著,大口地喘氣呼吸困難。他喉嚨處被馬夫掐出的印子更是赫然在目,令秦落衣的心疼得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