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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筋外露,秦曉君狠狠地一握拳,拳頭微微抬起。誰知,拳頭剛揚起就被人輕輕地握入了手中。他詫異地抬起頭,瞧見的是面戴白紗的秦落衣,局促地想把拳頭縮回來,卻被秦落衣握得緊緊的,他的臉漲得通紅,結巴道:“姐、姐姐,你怎么來了?”
“姐姐是來接你放學的。”秦落衣若無其事地蹲下身,將他的小爪子貼在臉上蹭了蹭道,“曉君,怎么了?臉紅得那么厲害?”
姐姐什么時候來的?來了多久?有沒有聽到寧浩他們的胡言亂語?
秦曉君心里又急又擔心,若是姐姐聽了那些話又想不開怎么辦。他只有姐姐一個親人,姐姐絕對不能出事!
秦落衣瞥了一眼早就呆住的寧浩,溫柔地詢問道:“曉君,這是你朋友?是哪家的公子啊?”
寧浩并未見過秦落衣,只是聽到外面亂傳的閑言碎語,覺得秦落衣一定十分的不堪、丑陋、臃腫、見不得陽光。如今瞧著語態溫柔、聲音動聽的秦落衣,左看右看,似乎沒覺得她特別胖,只是稍微有些胖吧。這一身素衣穿得倒是挺合身的,白色帷帽若隱若現著她的容貌,竟隱隱透著清雅之質。
在南楚國未出嫁的女子戴面紗或者戴帷帽出門是很常見的,但此刻寧浩瞧見了,撇了撇嘴,心中暗想:果然還是因為長太丑了,才帶起了帽子。
什么朋友……秦曉君撇了撇嘴,沒好氣道:“太傅府的少爺寧浩。”
“原來是太傅家的寧公子。”秦落衣站起身,好脾氣地笑道,“寧公子既然是太傅家的少爺,家教自然是極好的。”
在寧浩困惑的神情下,秦落衣繼續笑道:“要知道,欺負弱小本身就證明著自己沒能力,不敢正面過招,只敢背后偷偷放陰招。寧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小小年紀長得英俊瀟灑,長大了一定才貌非凡,和寧太傅一樣為國效力,做正義之士,應該最不屑那種欺負弱小以及搬弄是非、背后亂議論的人吧。說來,我也最不屑和鄙視那種人。”
寧浩被秦落衣大帽子一扣,支支吾吾了起來。秦落衣才不會這么容易就放棄教訓他的機會。她勾一勾唇角,冷言道:“寧公子在書院讀書,應該知道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謠言和訛傳經多人重復述說,就能使聽者信以為真。眾人都說我口吃懦弱,我就真的口吃懦弱?眾人說我貌丑不配嫁給燕王,死掉算了,我真的要為此了結我的性命?”
清冷的聲音微微一頓,秦落衣淡淡道:“流言止于智者。寧公子,你是有智慧的人嗎?還是只是和那些傳著謠言的長舌婦一樣?”
她說完,牽著震驚張大嘴巴的秦曉君向著秦家馬車走去,徒留下,呆怔的寧浩,和他一群不明所以的小跟班們。
秦曉君被秦落衣抱上了馬車,才怔怔反應過來。他怯怯道:“剛才寧浩說的話,姐姐都聽到了?”
秦落衣瞧了一眼忐忑不安的秦曉君,輕輕點頭。“嗯。”
秦曉君急急道:“姐姐別氣,不要在意他說的話!”
秦落衣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促黠道:“我看上去很生氣嗎?”
秦曉君不跟她說,是有自己的自尊,也有著他想保護姐姐不受流言蜚語傷害的決心。這是令她感動的。
見秦曉君局促著回答不出,秦落衣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弱小的人,才喜歡去跟人爭辯是非對錯。強大的人,根本不在乎人家說什么。曉君,你不用在意那些話會對我造成什么影響。我不是以前的秦落衣了,這些傷害不了我什么,我不會再做蠢事了。”
“真的?”秦曉君狐疑地嘀咕了一句,不信地瞥了秦落衣兩眼。
“是真的。”秦落衣捏了捏他生氣的包子臉,認真道,“外面的瘋言瘋語,就當他們嘴臭,在放-屁!我們是干凈的人,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讓那些話,隨風飄散吧。”
一旁的玲兒有點淚流滿面,以前的小姐雖然不是才貌雙全,但也是大家閨秀啊,哪像現在這么不文雅,放-屁怎么是女孩子家說出的話呢……
秦曉君激動地點頭:“恩恩,就當他們在放-屁!”
玲兒再度淚流滿面:五少爺,你不要被大小姐帶歪啊……
書院旁的天香樓上,某位白衣公子瞅了瞅秦家馬車遠去的身影,感慨地扇了扇子,夸張地搖頭晃腦道:“原以為有場好戲,結果竟然什么都沒發生……真令人失望……”
離昕是醫者,在他眼里,生命是珍貴的。他見慣了很多生生死死,有些人想活卻活不了,有些人卻想死。他最看不起的是自盡的人,秦落衣就是他最鄙夷的那類人。
他感慨完畢后,收回了目光,卻發現身側的男子竟然仍望著窗外,若有所思著。他促黠地湊近腦袋,用扇子點了點他的肩,好笑地問道:“怎么,不會喜歡上秦落衣了吧。沒想到你口味這么重!”
今日,男子穿著一如上次的絳紫錦緞,整張臉蒼白而又俊美,帶著一股子病態。他抬了抬眉眼,目光不善地瞅了瞅肩部的扇子,抿了抿唇。
離昕一個激靈將扇子縮了回來,嘀咕道:“要不要那么潔癖啊……你難道忘了你是誰了嗎……百里辰!”
男子身子一頓,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了撫眉,眉眼間滿是悲戚。
“你如果不行……不如……”
“我行。”白皙的手指敲擊了下桌面,他望著離昕的目光滿是深邃,并帶著點點危險的痕跡,“你注意你自己就好,不用擔心我。”
離昕蹙著眉,對他的說辭十分不滿,心中更是擔憂起來。
一時間,雅間寂靜沉重了起來。兩人各自沉默地喝著茶,暗懷心事。
房內的氣氛還未沉重多久,突然被一串腳步聲打破。
腳步聲由遠而近,房內的兩人聽聞,立刻放下了手中緊握的茶杯,彼此互看了一眼,又默默撇開了視線。忽的,雅間的門被來人推開,步入一個藍衫的年輕公子。
年輕公子約二十來歲,一身藏藍色華服,腰間綁著一根黑色卷云紋角帶。墨發高束,面容俊朗儒雅,一雙墨眸炯炯有神,當真是颯爽英姿、氣宇軒昂。此人正是三才中的慕容大少爺慕容楠。
慕容楠和離昕打了個招呼后,忽然親熱地拍了拍紫衣男子的肩,好笑道:“好小子,一直請不動你出門,今日終于出來一聚了。”
☆、20親自下廚
百里辰強忍著將他的手甩開的沖動。他低聲咳嗽了幾聲,面容瞬間白如紙。“身子一直不好,不便出門,讓慕容兄見笑了。今日,在下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慕容楠十分爽朗道:“你身子不好,自罰什么。”他指了指門口一名羞答答站著的少女,悄聲在百里辰耳邊道,“今日相約,其實是存著私心的。再過幾日,就是百花宴了。你家鋪子綢緞好,給我家妹做一套漂亮的衣服可好?”
“這自然沒有問題。”百里辰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柔柔地望向俏生生站著的紫衣少女。今日兩人都穿著紫衣,望上去如一對登對的情侶。
慕容秋瞧見俊美的百里辰望向自己,臉頰忍不住緋紅了起來,低著頭福了福身,嬌滴滴道:“秋兒見過百里公子,離公子。”
離昕在旁吹著口哨:“喲,秋妹妹你好。”
慕容家的基因不錯,男俊女美。此刻慕容秋穿著一件印花小襖,柔黃色鏤花華裙逶迤拖地,堆云砌黑的長發被一根蝴蝶金釵插著。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串珠翠,整個人月貌花容,美不可言。只是比起秦芷萱的瓜子臉,慕容秋有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長得更小鳥依人。
百花宴顧名思義是賞花,本質卻是賞美人,更是京城各大千金小姐爭奇斗艷的一刻!前些年都是秦芷萱一人獨領風騷,今年,不少女娃都長大了,百花宴有得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