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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一望無際,二十里的路程只要片刻就到。
子辰所說的那位叫達布旺的兄弟住在一個極小的村落里,稀稀拉拉的只有幾戶人家。
子辰帶著若諼和虎妞悄悄到了達布旺家門口,叫若諼和虎妞仍舊坐在馬背上,只他一人下馬,敲了敲達布旺家的門。
有人在里面問:“是誰呀?”
子辰簡潔的答道:“我,子晨。”
里面頓時沒了聲響,可門卻是飛速的打開,露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來,急切道:“快進來!”
子辰牽著大黑馬而入,達布旺忙將門關嚴,看著子晨把若萱從馬背上抱下來,雖然是在逃難,可若諼仍美得令人炫目,達布旺驚艷的呆看了她許久,直到子辰與他說話他才回過神來。
聽說子辰想要買幾套衣服,于是道:“現在這么早,集市還沒有開,不如就拿我的衣服穿吧,反正你我的身高也差不多。”
達布旺的父母家人聽到人語聲從屋子里走了出來,問來者是誰,達布旺答道:“就是我跟你們說起過的,去年大雪天里,用了一天一夜時間把我從沼澤地背出來的那位蕭子辰大哥。”
達布旺的家人一聽說是救命恩人來了,立刻去廚房做好吃的款待子辰他們。
達布旺道:“先燒些熱水給他們洗洗吧。”
達布旺的父母應了一聲,一個出門去挑水,一個開始生火。
達布旺又叫過他的小妹:“把你最好的衣裳給兩套給這個小姐,以后我給你買好的。”
達布旺的妹妹愉快的應了一聲,便從自己的箱子里拿出自己準備出嫁時穿的新衣給了若諼。
若諼捧著兩套嫁衣,沒有多說話,趁洗澡沐浴的時候,把身上的首飾偷偷留下。
子辰也沐浴過換了干凈的衣服,然后與達布旺一家人吃早餐。
達布旺的老爹為了款待他們,特意宰殺了一只小羔羊,并且還烙了許多的餅。
眾人邊吃東西邊說話,子辰毫不隱瞞他與若諼的真實情況,并請他們一家為他們保密。
馬背上的民族都是簡單的人,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其他的一切,不論王法都在他們心里里極為淡薄,并未把他二人被通緝的事放在心中,因此也都沒有表現出害怕。
吃完早飯,達布旺的母親把半只烤羊腿和十幾張烙餅放在大黑馬背上的褡褳里,又給他們的兩個羊皮水囊灌滿奶,一家人這才悄悄的送子辰和若諼離開。
子辰做銀狼的時候總是戴著銀狼面具,從未讓人看到過他的真面目,因此并不怕人認出他來,倒是若諼,整個大漠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貼有她的畫像,大汗的忘憂公主不見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方永華當然會發動一切力量尋找她,于是若諼蒙了面紗和子辰到了龜茲國。
誰知兩人剛在龜茲國露面,就引得大批官兵圍剿,子辰帶著若諼虎妞且戰且退,一直退出龜茲國。
若諼納悶不已,怎么他倆剛進城就會被人發現?
兩人慢慢的騎著大黑馬,在草原上漫無目的的走動,有幾個牧民與他們擦肩而過,那幾個牧民都驚詫地緊盯著子辰看,看得他倆莫名其妙。
子辰想喊住他們,那幾個牧民就好像他倆是鬼一樣,如驚兔一般居然快馬加鞭地逃走了,若諼和子辰更是莫名其妙,那些牧民總不可能隔著一層面紗就一眼認出了若諼。
子辰道:“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息,把你安頓好,我再獨自去龜茲國打探。”
若諼想了想,別無它法,只得點頭答應。
這時,剛才那幾人跑掉的牧民中有一個又跑了回來,壯膽趕上他們,揚聲問道:“你是銀狼嗎?”
若諼和子辰都戒備的看著那個牧民,子辰把若諼往懷里護了護,沉聲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銀狼?”
那個牧民道:“現在整個大漠到處都貼著你的畫像,你難道不知道嗎?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或者遠走高飛,大漠你是再難待下去了。”
子辰聽他說的蹊蹺,追問道:“是誰把我的真實長相泄露出去的?”
那個牧民驚訝道:“你還不知道嗎,你的手下已經背叛你了。”
子辰警覺地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牧民道:“實不相瞞,我弟弟原是你手下一名士兵,他昨夜連夜從起義軍中逃了回來,說你以前的屬下李承志逢人便說,你為了一個大漢公主神魂顛倒,如今為了救那個落難的公主,置兄弟們于不顧,不配做他們的領袖,他自己已經篡權,取代了你統帥那些兄弟,自然要永絕后患,向官府舉報了你的真實模樣,正因為李承志這樣做,許多人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因此兄弟們跑了大半,那支起義隊伍算是完了。”說著連連嘆息而去。
若諼此時方知道子辰為了救她舍棄了許多,心中很是感動。
她見子辰沉默不語,以為他是為那些消息心煩,思忖了半晌道:“其實我覺得,漢元帝治理的天下也算不錯,你們根本就不具備起義的條件,即便不是因為內訌解散,也會因為在國泰民安的情況下,沒有官逼民反,隊伍無法壯大而終將被官府滅亡,所以辰哥哥不必為此事難過。”
子辰笑著道:“你辰哥哥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如果是殺富濟貧讓那些困苦的百姓生活稍稍得到一點改善,我還是愿意勉力去做的,可是在太平年間造反引起生靈涂炭,我卻是萬萬不肯的。
當年我爺爺寧愿自殺也不愿意謀反也是因為這一點,當初我被硬擁著為領袖時,是因為有太多人為我做出了太大的犧牲,因此無法拒絕,現在隊伍自己解散了,對我而言肯定是好事,我不愿意活在過去的陰影里,只想好好活在當下,所以你也不必為此事感到愧疚,我只是擔心依依,她一向維護我,會不會因此跟李承志起沖突,李承志又會不會暗算她。”
若諼試探著問:“如果依依陷于危險的境地,你是不是也會像救我一樣拋開一切去救她。”
子辰聽得懂她話里的意思,他竭力想要她安心:“依依雖然傷害了你,但她的父親畢竟對我們有恩情,我不可能置她于生死不顧,她有危險,我肯定會去救,只是,我會安頓好你再去。”
若諼聽了心中一涼,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