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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煙把眼皮子一翻道:“我還不是為父親好,想斬草除根!畢竟那小賤人是公主身份,又深得皇上歡心,就算我們捉住方永華的把柄,可她如果憑著一張巧嘴在皇上面前哭訴,一切都可以逆轉(zhuǎn)的,我們不是白費力氣了?
我本來想殺了若諼,再嫁禍給銀狼,然后要父親參上一本,方永華并未平息叛亂,而是為了邀功,謊報軍情才導(dǎo)致公主被銀狼奸殺,狠狠打方永華的臉,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若諼死賤人不僅毫發(fā)無損,還使我們自己陷于危險的境地。”
方永慶心急如焚地拍著桌子:“現(xiàn)在說這些有個屁用,當務(wù)之急該如何脫困!”
凝煙道:“不如,我們找個人頂罪!”
方永慶道:“這是殺頭大禍,誰肯頂罪?”
凝煙從牙縫中冷冰冰擠出兩個字來:“家祥!”
方永慶猛地抬眸,震驚地看著她。
第二天是達慕節(jié),一吃過晚飯凝煙就盛妝打扮妥當,準備參加達慕節(jié)的篝火晚會釣個凱子什么的。
——她這兩年做皮肉生意老的太快,任誰看都不像個少女,已是婦人的模樣,若是白天去達慕節(jié)上釣凱子,即使臉上搽再厚的胭脂水粉在刺眼的陽光下
若諼本待不去,可見她這樣,怕她有什么陰謀,自己還是跟去的好。
達慕節(jié)上人山人海,特別是少男少女,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把這個節(jié)日當成了相親節(jié)。
若諼蒙了面紗,在幾個侍衛(wèi)的保護下和琥珀在人群里慢慢穿梭,暗暗監(jiān)視著凝煙,見凝煙一直找那些胡人貴族搭訕,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甚是不齒,對一個侍衛(wèi)道:“你去跟著方凝煙,看她都見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闭f罷與琥珀準備回家。
她素來就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況且這里成雙成隊的男女甜蜜的笑容更是刺痛了她的雙眸。
琥珀忽然把手往前一指:“公主,那里有西瓜賣,聽說西域的西瓜格外好吃,奴婢去買一個來!”
若諼含笑點頭,難為她這個吃貨為了陪著自己,半天沒去買點吃的。
若諼坐在一塊樹蔭下等了良久卻不見琥珀的蹤跡,有些奇怪,起身往她剛才去的地方走去,見一個西瓜攤正準備收攤,于是問那攤主道:“剛才有沒有一個漢朝女子來過?”
那個攤販是個滿臉風(fēng)霜、皮糙肉厚的大嬸,竟然能聽得懂漢語,抬手往側(cè)指了指,用生硬的漢語道:“往那里去了。”
若諼怕琥珀有個好歹,忙順著大嬸指點的方向追了過去,走出熱鬧的人群,再往前走,山丘、土堆、荊棘后面全是一對一對的小鴛鴦,就是不見琥珀的身影,若諼心里發(fā)焦。
又走了一會子,若諼看見前方灌木林中有個火紅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停下腳步,對跟隨她的侍衛(wèi)道:“你們就在這里等著我。”
幾個侍衛(wèi)忙道:“公主——”
若諼揮手:“不許違抗本公主的命令,就這么決定了,我不會有事的?!闭f罷便走。
幾個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輕手輕腳地跟在若諼身后。
若諼低頭看著那幾個侍衛(wèi)延伸到她腳跟前的影子,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特別無賴地看著他們幾個:“你們再跟著我,我回去跟我父親說你們欺負我,讓他打你們板子?!?
那幾個侍衛(wèi)聽了,只得住腳,提心吊膽地看著若諼貓腰鉆進前面的灌木叢里,他們稍稍躊躇了片刻,悄悄地靠了過去。
若諼輕輕分開灌木潛行,當看到琥珀和子辰時她猛然停下。
琥珀背對著她,若諼看不到她的表情,子辰雖然面對著她,但似乎沒有察覺有人在窺探他們,只是柔柔地與琥珀對視。
依依站在他們身邊緊張地注視著他倆。
不遠處的篝火把一切照得忽明忽暗,變幻莫測。
琥珀帶著幾絲討好道:“奴婢一直想找辰公子,可不知辰公子住在哪里,今兒有幸碰到,正好有幾句話要同辰公子講?!?
子辰溫和地笑著道:“我現(xiàn)在已不住在方府了,你不必叫我公子,也不用自稱奴婢?!?
琥珀忽然就來了氣,質(zhì)問道:“所以呢,你這一走,也把與公主多年的情份都丟下,對不對!”
子辰面色僵僵的看著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琥珀替若諼傷心,落下淚來:“公主從九歲開始就喜歡你,從未動搖,從未改變,你就這么忍心辜負她嗎!”
依依冷冷道:“感情的事要你情我愿,總不能你家公主喜歡別人,就非得要別人喜歡她吧。”
琥珀沒有理會她的譏諷,只盯著子辰問:“你不喜歡公主,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嗎?!?
子辰目光越過琥珀看了一眼站在燈火闌珊處的若諼,暗想他與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讓她心存幻想,長痛不如短痛,于是收回視線,殘忍道:“你家公主如果不介意做小,我就勉為其難地接納她?!?
啪地一聲脆響,琥珀甩了子辰一個響亮的耳光,一字一頓痛恨道:“你可以不喜歡公主,但是,你不能這樣傷她!”
子辰默默地承受那一掌,他連躲的意思都沒有,他甚至寧愿剛才琥珀給他的不是一耳光,而是一刀。
依依氣憤不已,就要回扇琥珀,被子辰握住了手腕。
她只得恨恨地放下高揚的手,對琥珀道:“你這話說的太沒道理了,你自己回去問問你家公主,子辰拒絕過她沒有,是她自己不死心,非要纏著子辰,子辰就是納她為妾都是迫不得已,這怎么叫傷害,即便是傷害,也是你家公主自找的!”
“好了!夠了!”子辰低聲怒吼,轉(zhuǎn)身闊步離去。
依依恨恨地瞪了一眼琥珀,忙追了上去。
琥珀痛哭著轉(zhuǎn)身,一眼看見若諼站在身后,她背后的火光把她勾勒的很不真實。
琥珀怔了一怔,擦了眼淚快步走到若諼跟前,低頭用濃重的鼻音道:“公主,咱們家去。”
若諼微微點頭。
兩人上了馬車,琥珀不停地偷看若諼,她始終表現(xiàn)得很平靜。
琥珀心里不安,握住她的手帶著哭腔道:“公主,如果難過你就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一些?!?
若諼淡淡地笑了笑:“愛一個人就像農(nóng)民種莊稼,也許傾盡全力,一場天災(zāi)下來顆粒無收,難道怪自己不該辛苦負出嗎?”
她扭頭望著窗外,靜靜道:“我從不后悔喜歡過他,不是所有的花都會結(jié)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