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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聲從蒼老的身體里傳出，我豁然想起，似乎渙息大人從未如這般笑出聲過，不知道以前的他，是不是也沒有真正的笑過。

這一刻，他是不是真的在笑呢？

“那渙息大人，你也是死人嗎？”

我轉眸朝他身后的那具尸體望去，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到渙息大人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在我的印象里，他永遠都是笑呵呵的呆在浣洗房那個潮濕繁重勞務地方的一個老人，然而，就在渙洙撞柱的那一刻，我洞察到了他的存在。

渙洙從始至終眼神都瞪視著我，直到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憤怒里的一絲猶疑，這絲猶疑是對生命的不舍和眷戀。

不錯，渙洙根本沒打定主意要死，她對海王的情愫還達不到為他生為他死的地步，縱然達到，我和火烈也還沒有問她什么，她也不至于如此決絕赴死，而導致她下定決定的人，就是她死前眼神掃視過的那個人，而那個人就躲在我剛剛走過去的地方。

至于為什么會是渙息大人，都要歸功于浣洗房的味道，因為浣洗房常年需要用香料浸泡衣物，所以久之，渙息大人的身上就有一股很微弱的香味，而之所以能在浣洗房那么多人中確定是他，還源于上次見面歡布大媽告訴我，她說渙息大人每到夏季就咳嗽多犯，所以需要頻繁喝止咳湯藥，試想一個人喝湯藥喝的多了，衣服上怎么會不沾有湯藥味道呢。

這一切的味道，都通過我的鼻子告訴給我，示意渙洙自殺的人是渙息大人。

“允命，你說荻川大妃是活人嗎？呵呵，這娑羅王宮里的人，從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全都死了，身上的每一片肉，每一根骨頭都腐爛在這座奢靡的宮宇的磚瓦之下，無時無刻不散發出讓人作嘔的味道。”

笑聲又一次從蒼老的身體里傳出，觸碰著人心。

“既然都是死人，為什么你要‘癡念’荻川大妃呢，你既然是怨允身邊的人，就該知道她是他的母妃，縱然他們母子不合，怨允也不會迫害荻川大妃，可你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我聞聽著肆意的笑聲，半晌過后才又開口出聲。

若是猜的不錯，這座寒川殿里的每一個宮婢仆人，都知道荻川大妃在施行巫術，可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去告密揭發，并不是他們忠心為主，一心不二，而是這是一場陰謀，一場專門為荻川大妃設計的陰謀，最后的結局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慘烈非凡。

“她該死，她害我痛苦半生，害我最愛的人人不人鬼不鬼被囚禁在蠶繭之內，這個仇她應該要嘗到滋味。”

“最愛的人囚禁在蠶繭之內？難道—”

驀然之間，我想起在枯木林見到的那個恐怖景象以及景象的主角。

“你跟繭妃，你們—”

“不錯，我愛她，從她將我從浣洗房原先的總管手中救下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了她，雖然我知道她不會正眼看我，可是，哪怕只是借由送衣服的機會能遠遠看上她一眼，我就已經很滿足。要不是因為荻川那個賤人，要不是她的爭寵設計，她也不會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都是那個賤人所害，荻川要為此付出代價，代價！”

嗚嗚嗚的嚎哭聲從渙息大人的身體里傳出，這一刻，我忽然聞到了宿命的味道，一時之間呆愣在原地。

“孩子，替我向怨王殿下帶句話，老頭子已經替他準備好了。”

“不要—！”

就在我愣神的一瞬間，渙息大人已然趁我不注意，朝自己腹中刺下一刀，而那把匕首，正是剛剛渙洙想要殺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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