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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來不及收拾心情, 突然聽見一聲驚呼:“他醒了!”
他趕忙看過去, 正對上一雙森郁中透著一抹濃綠的眼眸。
一瞬的狂喜淹沒他, 陳笑歡喜的笑了起來,他愣怔著趴在玻璃上,對著男人默默說道:“云朝晏, 我愛你。”
陳笑不知道云朝晏看不看得見,他就是想說, 就這么毫無顧忌, 甚至可以稱得上膽大包天。
他身后其他幾人皆垂著頭嘆氣,相互對視一眼, 心里說不出的無力感。
陳笑喜歡的終究是云朝晏。
他們這邊甜甜蜜蜜,完全旁若無人, 即使隔著窗戶, 陳笑也能看見男人艱難勾起的嘴角,他嘖了一聲, 嘴上說著真丑!
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怎么也摁不下來, 看著又傻又甜,直讓男人疼愛到骨子里,但他很快臉色一變, 看著陳笑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最后都凝成一段深情目光。
陳笑一下看懂了他的意思, 臉上一熱頓時紅了一片, 他在嫌棄自己身上衣服。
陳笑看了看, 對著玻璃照出的人影瞧了瞧, 臉色很難看,他怎么這么丑了!
身上臟兮兮的,剛才他就是這么對著云朝晏又哭又笑?陳笑快后悔死了。
他主動提出要換衣服,引得周唯心詫異的看過來,陳笑微微避開他的視線,簡短的解釋一聲:“我身上太臟了。”
他才不要像個小乞丐似的就這么可憐巴巴的等著,一定要云朝晏見到的都是最好的自己,讓他看看,自己離了他一樣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陳笑心里憋著一股氣,他要在云朝晏面前一直都是干干凈凈的,那么難看的樣子怎么能留給他呢。
殊不知對于云朝晏而言,只有是有關陳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陳笑就算披著破布麻袋,在男人心里他依舊是最好看的那個,當然他這話也沒錯,這世上沒有誰能代替陳笑,他拍的那部《浮萍》,已經隱隱有了后事傳頌的經典樣子。
陳笑開始了劇組醫院兩頭跑的日子,一開始不適應,后來倒是樂在其中。
vip病房里,陳笑隨便挑了個橘子剝起來,白嫩的手指配上極富刺激性的橘子香味兒,激得云朝晏喉頭干渴。
“笑笑,我渴了。”
陳笑突然站起來,手里攥著個剝了半大的橘子,浮媚的桃花眼睜得又大又圓,像顆琉璃珠子似得,閃著亮晶晶的光。
看起來有點兒傻。
可這副蠢萌樣子一下子撞入男人心底,要不是云朝晏傷口還沒恢復好,他早一把抱住陳笑,溫柔的親吻起來。
陳笑呆愣片刻才反應過來,驚喜的看著他,急急忙忙說道:“你要溫水還是熱水?不,還是溫水吧,太熱了容易燒喉嚨。”
云朝晏喉頭滾動,擠出兩聲嘶啞的笑。
“怎么都可以。”他蹙著英氣的眉峰,手指輕輕劃過被褥,臉上透出一抹不悅,全身無力,這不是他想要的狀態,他不能站起來,還怎么支持陳笑,現在倒成了他的拖累。
云朝晏很敏感,陳笑這段時間一直給他講劇組里的趣事,今天卻罕見的沒怎么說話,一來就開始悶聲剝橘子,一看就是有事瞞著他。
等陳笑到點兒離開,云朝晏叫來助理,“笑笑今天拍什么戲?”
助理一聽這話頓時嚇了一跳,吞吞吐吐半天也說到正題,反惹得男人不耐的皺緊眉頭。
“別隱瞞,說吧。”
“今天是陳先生的床-戲。”助理說完閉上眼,一臉凜然。
云朝晏臉徹底黑了,要不是他動不了怕是能直接拔腿趕過去,攔住陳笑。
竟然是床-戲。
云朝晏不可避免的想到往日種種,他惡狠狠閉上眼睛:“給我準備給輪椅,帶我去現場。”
看吧!
助理露出悻悻神色,他就知道會這樣,可是他完全拒絕不了,云朝晏現在再怎么弱勢始終是自己的老板。
陳寧瑞這邊,他去找了李秀。
李秀就是當初調換孩子保姆,早在陳思瑜被認回來之后她就被陳寧瑞夫妻倆一齊告上法庭,判了整整十八年。
陳寧瑞探視李秀,看著蒼老了不知道多少水的李秀他眸中閃過一抹訝然,顯然想不到李秀竟然變化這么大,這次七八年,她已經被磋磨的不成樣子,卻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李秀渾渾噩噩的抬起頭,看見對面不顯絲毫老態的陳寧瑞又慢慢垂下頭。
陳寧瑞直奔主題,直接說道:“李秀,你告訴我實話,我的兒子,思瑜,他到底有沒有死?”
“啊啊!”李秀反應出乎意料的大,她抱著花白的頭發蹲在地上嘶吼,“不,我沒有,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說話語序凌亂,顛三倒四,反應太大使得監獄警察出面中斷,陳寧瑞也不得不放棄這輩這次探監,他心里已經隱隱揪到線索。
所以他又一次來了。
李秀看著他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懼意,瘦到脫形的身體一陣顫抖,顯然是懼怕他到了極點。
陳寧瑞深深看了她一眼,確定的不能再確定,李秀有事瞞著他。
這次他動用關系直接找了間大房子,李秀就坐在對面避無可避,為了避免造成以為傷亡,她全身都拷著手銬腳鏈,死死的固定在椅子上,稍一動彈就會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陳寧瑞一步步靠近她,鄭重道:“李秀,你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李秀晃著腦袋看著他一步步逼近,嘴里發出幾聲泣音,不知道在掙扎什么。
陳寧瑞從容不迫地繼續道:%如果今天你跟我說了實話,那么接下來的幾年里,我會派人好好照顧你,你知道我是誰,照顧一個監獄里的女犯人對我來說也只是麻煩一點兒,甚至如果你愿意,我還會掏出一筆錢,你出獄后的下半生我也一并負責。”
李秀眼里透出一抹希冀,她開始動搖了。
“陳、陳先生。”李秀嘶啞著聲音說道。
“你說是都是真的?”
陳寧瑞點頭,“你覺得我會費這么大力氣說謊話,上次已經告訴你,我們早就找到了兒子,是陳父收養的陳笑,可那孩子不同意,我來這里,就是為了確認消息。”
陳寧瑞話音剛落,李秀已經呵呵笑了起來,“陳先生,他說的沒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秀暢快淋漓的大笑起來,到最后直掉眼淚,她看陳寧瑞眼神肯定,開口道:“你是對的,陳笑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十幾年前就夭折了,是陳父,他要我承認死去的那個是你的孩子,可憐我的孩子,死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能偷偷去看望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秀瘋癲的搖晃著身體,鎖鏈發出嘩啦啦的毫無節奏的噪音:“當初是我鬼迷心竅想要掉包陳父的孩子,憑什么我的孩子就要為生計奔波,我恨命運不公,不過計劃剛實施沒多久我就被陳父抓住了,是他拿捏這件事要挾我,告訴我陳夫人也生了一個孩子,指示我去掉包,才有了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罪無可恕,可陳父和陳思瑜才是最惡心的。”
李秀翹起唇角,眼神空洞的落在虛空之上:“陳父太自大了很多事都沒瞞著我,所以讓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她仰頭望向陳寧瑞:“陳先生你一定不知道吧,陳思瑜三歲的時候就跟他的父親相認了,他們瞞了你很多年,直到事情敗露我被送進監獄,陳思瑜才真正在明面上和陳父相認,而你的親生孩子陳笑,被陳父生生弄廢,當成一塊墊腳石由陳思瑜踩著上位!”
陳寧瑞踉蹌著后退,身形晃了晃險些嘔出一口血。
真相原比他想象的更加殘忍,再結合他這些天的調查,陳家父子就像螞蟥一樣咬著他吸血,而他這個冤大頭竟然到現在才明白!
陳寧瑞攥緊拳頭,有些錯事一旦醒悟就不會再放任下去,陳寧瑞動作很快,不過短短幾天,他派人徹底調查陳思瑜的動向,悉知他如今一切都是依靠著陳氏而來,他露出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