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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仔細去想,好像是說。
只要凌軒真的背叛,而他若能在鬼道中迷途知返,我便……
我便跟了他。
可是,這當時只是隨口答應。
這兩個條件不論哪一個,能夠辦成的可能性都很低。如今聽到瑾瑜提起,我心頭微微一緊,莫非凌軒真的背叛了嗎?
手指頭在麻木之中,微微的顫抖著。
我咬住了,回答他:“我沒忘。”
“這兩個……到底誰才是你的新歡?”那鬼將個性比較耿直,看到冒出了倆人都說是我的新歡,那干枯僵硬的眉毛都要皺的掉光了。
個性上我就是個不服輸的人,哪怕心頭在痛苦也不愿讓敵人看見。
我努力扯開一絲笑意,“鬼將大人見多識廣,怎么也這么大驚小怪。這兩個都是我的男寵,不管哪一個,都比那個姓易的強吧?”
心頭有萬般苦澀,卻都只能強作歡笑。
“這句話我認同,姓易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好,讓嬌龍那般喜歡。”鬼將似乎對凌軒印象不算太好,冷漠的說了一句。
它上下掃視了我一眼,“既然要去陰間,我就準備鬼轎讓你坐著,畢竟你是曾經的鬼母娘娘。你和姓易的冥婚契約還未斷,該享的殊榮依舊可以享受。”
想不到和凌軒冥婚,在陰間,竟然還有很多的特權。
我點頭,這種特權不享受白不享受。
鬼將拔出腰間的腰刀,插入地面,嘴中念念有詞的念著什么咒語,好像是在召喚鬼轎。
我走到了臭僵尸身邊,低聲的說道:“你在家保護好大家,我去一趟陰間,先見見你父親。再見到他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論。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可……可我也想去,媽媽,你帶我去。我想見見姓易的,問他……問他為什么放棄我們。他曾經那樣的關愛我和妹妹,我記得他每一次觸摸我的記憶……”臭僵尸倔強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脆弱。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我也想讓你見他,可是你是如今唯一……能保護大家的存在。小易拉罐,我知道這個擔子在你身上很重,但是如今不得不這樣。”
他眸光復雜,猩紅一片當中,帶著失望和沉痛。
也許凌軒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偉大,而讓他驕傲的父親。
如今如此偉大的存在,卻拋下了我們母子,投進了別的女人懷中。他心中的那番苦痛,怕是比我還要嚴重吧。
“誰說他是唯一能保護你家人的,小星,反正我也不想去陰間見嬌龍。你……就和他一起去吧。”瑾瑜居然自告奮勇的留下,他眼底似乎藏著一絲復雜。
讓人感覺,他的留下,似乎還有別的目的。
臭僵尸似乎知道他隱瞞的秘密,冷冷一笑,“我跟了你一晚上了,在顧家到處翻箱倒柜的找東西。怎么……紫蜀黍,你是什么東西,落在了顧家……找不到了嗎?我看你留下來,是想找機會偷東西吧。”
聽到臭僵尸這么一說,我立刻就明白了。
瑾瑜多半就是在找那張,我偷偷交給顧彬湘的美人圖,只希望顧彬湘能收好了美人圖。不要讓人發現,更不要給他的家人帶來什么災禍。
當時美人圖從臭僵尸的懷中掉出來的時候,他雖然看見了。
卻也不知道,他當時是否認出。
所幸的是,那時候瑾瑜沒有把美人圖拿走。
“我找東西是我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跟蹤別人,你還有理了。”瑾瑜的目光冷漠一片,雙手抱胸。
他腳尖點地,上了房頂。
側坐在房頂的邊上,紫色的瞳眸冷漠一切的,睥睨下來。
我抬頭看他,“瑾瑜,你……你是不是在替嬌龍找美人圖?”
“你……你怎么知道的?”瑾瑜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他驚訝的望了我一會兒,才說道,“小星,你變成熟了很多,許多事都能一眼看穿了。在船上我見你兒子懷中掉出圖畫,卻沒想過,那是美人圖。直到陰間傳來了消息……我才猜測陰間在尋找的美人圖,可能就是……那一張!”
我去貞觀年間的南洋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若不是好死不死的讓瑾瑜看到,也許美人圖的秘密,就能一直被保守下去。世間之事本來就是世事難料,當時誰也沒想到。
我和臭僵尸從黃河古道當中浮上來,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瑾瑜。
原來,他跟來我家,真的是有特殊目的的。
“美人圖不在我身邊,你別白費功夫了。”我長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他,“那東西會招惹來殺身之禍,所以隨手沉入河中,只想著以后去打撈。”
“你……你丟到河里了?”瑾瑜震驚極了,紫色的瞳眸死死的看著我。
我點頭,“恩,你以為你會把它帶在身邊嗎?你也太小瞧我的智商了,那東西……無論如何,我留在身邊會招惹殺身之禍。交給你們,又是助紂為虐,干脆就扔了。”
“是那一段河道,你……你還記不記得?小星,你這個笨蛋,要是找不回美人圖。可能……我們永遠都找不到真的閻君了。”瑾瑜一臉的著急,雙手都摁住了我的肩膀。
此時,就見一架黑白色的轎子,被八個陰差從空中抬了下來。
那轎子上白色的轎簾飛揚,陰沉沉的在上面掛了個“奠”字,眨眼之間那轎子就從天空落到了地上。
揚起了滿院子,白色的紙錢。
“顧星,你上轎吧。”鬼將冷漠的說道。
我聳了聳肩,抖掉了瑾瑜摁在我肩頭的手,“你想找真的閻君做什么?”
“當然……是把她找到了,然后除之而后快!”瑾瑜猶豫了一下,大聲說道,“留著她,她遲早要回來復辟的。拿到了美人圖,就能知道她藏身的位置。”
“我怎么知道是那一段的水域,黃河九曲,我當時只想著保命。隨便就丟下去了,你要是想找美人圖,完全可以下去撈撈看。”
說完,我提步走進了看起來鬼氣森森的轎子里。
黃河太大,若美人圖掉下去,就算是以閻君之能也沒那么快能找到。興許這樣的謊言,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吧。
心頭雖然有僥幸,可是雙手還是緊張的糾結在一起。
嬌龍已經知道了美人圖,這說明黃河會中已經有人泄密給她。
或者說……
根本就是凌軒告訴她的!
轎簾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就見外面的鬼將一抬手。
抬轎的陰差便會意,腳尖點地,抬轎飄起。
臭僵尸不會飛,干脆就跳上了轎子頂,坐到了上面去,“媽媽,讓我陪你去陰間見他吧,省的陰間的小三欺負你。”
“恩。”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掀開了轎子中,窗口上白色的縞素,除了漆黑的夜空。
還有臭僵尸,從轎頂垂下來的一雙腳。
那懸浮在了半空中,慢慢的朝千米之上的云月而去。
下面是夜深人靜的城市,安靜的就好像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一樣。
鬼將似乎還不知道美人圖的秘密,卻聽它冷冰的問瑾瑜:“美人圖到底是什么?嬌龍派你去探查黃河會,是不是就是為了找美人圖?”
“鬼將叔叔,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太多會死的。”瑾瑜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冷漠,隨著轎子升上高空,已經全然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看來鬼將看起來位高權重,卻好像還不知道嬌龍的秘密。
我靠在轎子的窗戶邊看著外面,鬼將的身影已經飄忽上來了,它側眸看了我一眼,“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膽子,某些活人第一次坐鬼轎都會嚇的半死。”
“可是我不怕。”我淡然的看著它,沒有說出實情。
實際上我這不是第一次坐鬼轎了,第一次的時候,是一群耗子抬著的,我在轎子上面都快要嚇尿了。
現在也只是假裝淡定,本來一切都還好。
可它干癟恐怖帶著血液的臉,忽然就靠近了許多,直接貼在了窗外,“別以為我是聾子,你和瑾瑜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們說的什么真閻君,還有假閻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來這只鬼將,只是表面上看著好像代表靈智的地魂消失了,實際上心里頭跟明鏡一樣的。
真假閻君,它未必全然無知無覺。
可是……
這個鬼將到底支持的是真閻君,還是假閻君,一時半會兒也都還看不出來。
我被它突然靠近的那張臉嚇了一跳,身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誰知道后腦勺上,冒了一股寒氣。
回過頭一看,它的臉已經到了另一邊,嘴里吞吐著黑色的鬼氣。鬼氣陰涼無比,直接就把轎子里變得比冰窟窿還要冷上十倍。
它的那雙眼睛,帶著些許的壓迫意味,似乎是必須要我回答。
我渾身戰栗了一下,干脆豁出去了回答:“有些問題的答案,難道你不是心知肚明嗎?為什么非要別人來告訴你,如今在位的閻君,到底還是不是陰間發生叛亂之前的那個。難道……你分辨不出來嗎?”
“如今在位的嬌龍,果然不是她了嗎?我當真……是老糊涂了……”它慢慢的后退了幾步,瞇了瞇眼睛有些復雜的看著我。
我以為它就此就放過這個問題,不再繼續追問。
卻猛然間,感覺到脖子一緊,似乎被什么東西給牢牢的扼住了。
低頭一看,一只帶血的手爪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鬼將的整個腦袋,都從轎子外面鉆進來,血液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血淋淋的從下巴尖的位置,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轎子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特殊的腐爛的血腥味。
它猙獰的問我:“說,美人圖和真的閻君有什么聯系。”
“我不知道。”我一開始還想保守住秘密,脖子被狠狠掐住了,那好像整個人都要升天了。
它只要稍微一用力,我的脖子就會被擰斷。
龍火的力量雖然被削弱了,卻還是被我調動運用起來了,這龍火我從來沒有試過用來對付陰間的鬼魅之物。
今天,大可以讓它先嘗嘗滋味。
“你放開她,聽見沒有,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一聲冰涼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就見到有一只玉手從外面伸進來,冷漠的將鬼將的頭顱拉出去。
只可惜,那鬼將的腦袋跟身子雖然被扯出去,可是它的鬼手依舊是掐在我的脖子上。那手臂居然可長可短,根本不就受任何的限制。
外面閃過了臭僵尸那張英俊的側臉,臭僵尸單手抓住窗欞,保證自己不會掉下去。
另一只手狠狠的抓著鬼將長長黑發,眸光冷峻無比,“松開她,聽見沒有?你不就是想找到真的閻君嗎?只要收集齊三張美人圖,就能找到她。”
緩緩的那個狠狠掐住我脖子的鬼手,慢慢的收回去了。
臭僵尸將我保守了已久的秘密,就這樣隨隨便便就給說出去了,我看了他一樣,“喂,我保守的可是很辛苦的……這個秘密!”
“媽媽,沒事的,他是真閻君的義父。知道這個秘密,只對我們有好處,它……比我們更加的在意真閻君的生死的。”臭僵尸溫柔的趴在窗口,將手伸進來整理我凌亂的發絲。
又觸摸了我剛才被捏疼了的脖子,柔聲問我:“很疼嗎?如果覺得疼,我一會兒就去把它的脖子擰斷為你報仇。”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真閻君的義父?”我凝視著他溫柔如水的雙眸。
他看著我,似是移不開目光了,“您忘了啊,我被留在貞觀年間,一直生活到現在。陰間那些破事,我全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們的未來……”
“你……你為什么不早點出來……見我!”我看著他的臉龐,很難想象那樣笑的孩子要怎么從貪婪的扶桑商人的手中逃生。
又要一個人,寂寞的生活上千年。
他攤開掌心,白色的玉核桃在他的掌心轉動,此刻他的一顰一笑幾乎就和凌軒往日的模樣徹底的重疊。
在凌軒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他似乎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依靠。
凝視了我幾眼,他眉宇之間有些難色,“我的尸身很早就被埋入地下了,魂魄偶爾能在陰間飄蕩,打聽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媽媽。其實我也很想見你。可是……我卻偏偏,只能在那個時候聽憑命運蘇醒過來……”
命運真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哪怕臭僵尸什么都知道了。
也依舊不得不,在特定的時間蘇醒過來見到我。
我如今對當時第一次見他,出現在棺材里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那時他的眼神當中,全都是思念和溫暖的愛意,我居然沒有被觸動到。
當時我真是夠愚笨的,竟沒有一眼就認出自己的孩子來。
但是……
但是以凌軒之能……
也該認出他來的,不是嗎?
為什么當初凌軒并沒有認他,而是裝作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他的葫蘆里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我心頭一凜,剛想到這里,就覺得轎子落了地。
外面的陰差,掀開了轎簾。
就見到一個豆蔻年紀的女孩,穿著鵝黃色的襦裙俏生生的立在我面前,“聽我父親說,你非要來陰間見凌軒哥哥?不過……很可惜……凌軒哥哥是絕對不會出來見你的。”
這小妞兒正是陰間的閻君嬌龍,她口中的父親,正是一路隨我們而來的鬼將。如今鬼將知道了她假閻君的聲音,這兩位做不做的成父女還是兩說的。
轎子正停在陰間酆城閻羅殿的前面,閻羅殿前
我撩開轎子簾子,從冰冷的轎中走出。
我比嬌龍整整高出了好大一截,剛走出去,便有些居高臨下,“閻君大人,聽說你要和凌軒百年好合,我可是特地帶了陰陽剪來玉成此好事。”
以前我可能還算是半個文盲,自從穿越到了貞觀年間一段時間。
那些文鄒鄒的詞匯,我好想也懂得了不少了。
“你……你真的有那么好心?”嬌龍有些不敢相信我,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看到我手指頭上在把玩著陰陽剪。
陰陽剪被我套在手指頭上,就跟轉風車一樣上下轉動。
我以前對嬌龍可能還有幾分敬畏之心,自從知道她是假的,對她除了一股恨意,心頭更多的是不屑和厭惡。
我笑了笑:“我當然有這么好心,凌軒和我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若喜歡誰,我成其好事就行。只是迄今為止,我聽到的都是旁人跟說的,他要同我斷絕冥婚。所以今日,我只想聽他親口跟我說……不再繼續下去。”
臉上的笑是硬扯出來的,心口比哭的時候還要疼。
可我怎能允許自己,在假嬌龍面前掉眼淚,我不過掉到井里一段時間。出來就物是人非,凌軒要跟她在一起,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信的。
瞇了瞇眼睛,嬌龍瞇著眼睛看了一陰陽剪,有些冷漠,“他都把陰陽剪給你了,你還這樣不識好歹。哼,我說了,他是不會見你的。”
“若他不見我,那我可不能如此武斷的,就剪了我們的姻緣線。”我手中的陰陽剪旋轉的速度慢慢的緩了下來,被我牢牢的握在掌心里。
我的眸光一冷,嘴角的笑意也變得寒冷起來,“這樣一來,你就沒法和你的凌軒哥哥……佳、偶、天、成!”
最后四個字,幾乎是從我的牙縫當中擠出來的。
嬌龍的目光一閃,似乎有些猶豫。
她凝視著我,眼中的慍色越來越重,“你……你的膽子真的好大,你知不知道你只是普通的活人?你當真是得寸進尺,你忘了嗎?凌軒哥哥,他替你承擔血煞誓咒,若接近你會……會……”
會怎么樣?
血煞誓咒!
我居然都忘了這一茬,心口突然一緊,似乎有些理解凌軒了。
他突然變得如此決絕,是因為……
因為他中了血煞誓咒,所以只要接近我,就會受到影響嗎?
我還以為,我是在貞觀年間生的兩個小崽子,所以對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影響。手心里出了汗,面對嬌龍的慍色,我居然有些無言以對。
茫然退后了半步,我看到嬌龍冰冷的眼神,總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
“會怎么樣?”我低聲問道。
她怒氣難平,堂堂閻君不用生死簿斷活人生死,居然揚起了小手要一巴掌甩過來,“你還有臉問,全都是你闖的禍,現在要連累死凌軒哥哥了。”
那一巴掌,我似乎避無可避,結結實實的打在我臉上。
嬌龍的五根手指頭,那可不是常人的手。
帶著森然的鬼氣,直接上了我的側臉頰,只覺得一排牙齒都要被她生生的打掉了。就連臉骨,似乎都被這一下帶著陰氣的手,生生的給打裂了。
眼前是一陣黑一陣白,滿心對凌軒充滿的都是擔憂。
他現在還好嗎?
血煞誓咒若是發作了,他能保住性命嗎?
“媽媽,你的臉沒事吧?他們父女都是腦殘么,一言不合都喜歡動手動腳的。”臭僵尸迎了上來,單手托住了我被打的位置。
涼絲絲的感覺,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來。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正對上他焦慮的雙眼,他的另一只手打開。
玉核桃在掌心輕輕的轉動著,核桃上飛出白色的如同螢火蟲一樣的光點,光點附著在我的側臉上似乎在幫我一點點修復著。
我咳嗽了幾聲,吐出了一口血沫子,“沒事,就是剛被……打的時候,有點打懵了。小易拉罐,媽媽有你在了就夠了,你有玉核桃,很快就能修復好我臉上的傷。”
雖然睜開了眼睛,但是看周圍的一切,還是有些恍惚。
很多景物,似乎都帶著重影。
剛才簡直就是大意了,一時間心頭記掛著凌軒的安危,居然不閃不避的被嬌龍打了一巴掌。
“嬌龍,我不管你是不是閻君,你敢動我媽媽一下試試看……”臭僵尸用玉核桃修復好我的側臉之后,直接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他冷漠的和嬌龍對峙著,嬌龍也是怔住了,“你喊她叫媽媽?”
“怎么?有問題嗎?”臭僵尸冷哼了一聲。
嬌龍諷刺,“姘頭就姘頭,還搞什么戀母情結,喊她媽媽。若不是你長得和凌軒哥哥相似,你以為顧星會看上你嗎?”
嬌龍平時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可是此刻滿嘴都是粗鄙不堪的詞匯。
臭僵尸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手指甲噌的變成長,好像要揍嬌龍了。我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沖動。
卻見大殿中,突然款款走來一白衣男子。
男子清俊的臉上帶著邪氣的笑意,舉手投足之間卻飄然若仙,黑色的青絲隨著地府里的陰風輕輕的飛揚著。
恰似潑墨一般,渲撒各處。
我看的呆了,恍然之間,模糊的視線似乎也在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嬌龍似乎也發現自己方才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說出了一些粗鄙刺耳的話來。
情不自禁的用手捂住了唇,有些驚訝的失聲問道:“凌軒哥哥,你怎么出來了?你身上有血煞誓咒,一靠近她,就會發作的。”
“我要是不出來,她豈不是要和她的姘頭在外面賴著不走了?”凌軒跨出大殿的門檻,他還是同旁的時候一般風流不羈。
眸光淡掃過我,卻全然不在乎我的存在,眼中是一絲揶揄的光芒,“若她不是凝素復生的材料,哪有資格讓我替她承受血煞誓咒的苦。咳咳……”
他淡笑著,咳嗽了幾聲,看著那般的憔悴。
“凌軒哥哥,你沒事吧?你……你怎么就出來了呢?她……她我會幫你攔住的,你這樣靠近她,要壞了自己的身體的。”嬌龍上去攙扶他,手指尖輕輕的點在他胸口,給他的胸口注入精元,“要是難受,我……我可以雙修助你,你快離她遠些。”
雙修……
嬌龍要助他雙修!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刺穿了一樣的難受,呆呆的看著凌軒那張出塵絕世的面龐。他的眸光從來都是凝聚在我的身上的,而此刻,我在他眼前甚至連塵埃都不如。
連看都不會,再多看我一眼了。
那種莫然的氣息,讓人簡直都不能呼吸了。
“嬌龍小丫頭,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在冥婚之前雙修,有失你閻君的顏面。”凌軒唇邪異的笑著,“她是她復生用到的材料,我得好好看看她,不能容她有半分閃失。”
“姓易的,你給閉嘴,不許你再傷我媽媽的心了。”臭僵尸狠狠的推了一下易凌軒的肩膀,憤怒的看著他,兩只猩紅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凌軒被他狠狠的推了一下,卻如大山一般巋然不動。
食指點在了臭僵尸的眉心,似的他寸步不能動彈,“你也姓易?那么就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我……我叫易中天!你這個臭混蛋,就知道欺負我媽媽!”臭僵尸大叫一聲,想要掙脫凌軒的控制。
似乎卻都只是徒勞無功,就好像小孩子和大人打架一樣。
凌軒單手扼住了臭僵尸的下巴,眉心微微一蹙,“這個名字我不喜歡,以后不許叫了。”
“憑什么,你憑什么管我那么多。我愛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管得著嘛你。”臭僵尸面紅耳赤的跟凌軒爭辯,他看起來只比凌軒矮一點,氣勢上卻輸了好多。
“真是……孩子氣。”他戲虐的一笑,隨手就撥開了臭僵尸的側臉。
臭僵尸便被他舉手投足之間,就趕到了一邊。
他佇立在我的眼前,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我,身姿依舊是那般的偉岸高大。
唇邊緩緩的溢出血液來,手腕上的血煞誓咒的符文不斷的猶如火燒一般的發著紅光,似乎無時不刻的都在詛咒著凌軒。
我動了動唇,靜靜的凝視著他,“凌軒,你……你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你說呢?顧星小姐。”他的每一個字,都是那般的疏離,好似一把剪刀刺穿我的胸膛一般難受。
此時此刻,我倒希望自己能立刻死去。
甚至連靈體都散去,這樣就不用承受,內心如此的煎熬了。
“我……我不相信,你都為了我,差點在冥淵里尸解。”我一字一頓的說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不再,那般的寒涼。
幽冷的寒意,似乎直接竄到了我心口的位置。
他笑了,將我的頭顱壓進了懷中,“是啊,顧星,我都是為了你。躲在陰間,也是因為只要一靠近你……血煞誓咒就會發作,你忍心賴在這里不走嗎?”
凌軒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力,好像能夠引誘人迷戀上他。
可每一個字,卻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
“我……我不是不故意的,我現在就走!”我卻失去了判斷力,有些意亂情迷,居然傻乎乎的問他,“阿軒,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我……我只是冷凝素復活的材料……如果不是為了她,你根本不會為我承受血煞誓咒,對嗎?”
“我對你當然是真的,你怎么可能是材料呢?”他哄騙著我,緩緩的抬起了我曾經纏過紅線的手腕。
重新擺好陰陽剪在我手中的姿勢,泯然一笑之際,隱藏在我們之間的紅線便顯現出來,“就當是成全我和嬌龍,剪斷紅線吧。只有和她雙修,我身上的血煞誓咒才會好轉呢……”
他……
他到頭來,還是要我剪斷那根紅線。
淚水溢滿了眼眶,忽然明白了,他方才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這些謊言充斥著背叛,到頭來,最終的目的都是要我剪斷紅線。讓他有機會可以和嬌龍在一起冥婚,他……
他不是喜歡冷凝素嗎?
那又為了什么要和嬌龍冥婚。
“你……你和嬌龍冥婚,對得起你的冷凝素嗎?”我郁結的問他。
他輕盈一笑,臉上笑意恰似撥開水間的漣漪,“為了素素,我……可以和任何人冥婚,顧星小姐。若你真的愛過我,就成全我吧。”
那般疼痛,似乎整個靈魂都被撕裂成了碎片。
我整個人變得恍惚無比,總想聽他親口說出答案。
但當答案說出口的那一霎那,只覺得撐起自己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垮了,整個世界也都坍塌了。
我渾身戰栗,哆嗦著說道:“好……好,我成全你。”
“這就乖了,只要你動一動剪刀,就能把我們的緣全都剪斷。”凌軒依舊是輕笑著,誘惑著我剪斷冥婚之間的姻緣線。
那一刻早都萬念俱灰,心一狠,手腕上連接出去的冥婚線便被剪斷了。
一口心血,終于不受控制的,從喉嚨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