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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魂飛魄散的,瑾瑜,把你的水壺給我。”我瞄了一眼,他放在魚簍旁邊的水壺,雖然很擔心臭僵尸的情況。
不過,我相信以我現在的醫術,是絕對不會讓他有事的。
瑾瑜冷漠的瞪了一眼匍匐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臭僵尸,十分不情愿的把水壺拿過來。我將黑色的手指甲咬下來一塊,放進了水壺里。
搖了搖水壺,我便跪在臭僵尸身邊給他喂水。
瑾瑜就在一旁冷冰的看著,“他到底是誰?讓你這么緊張在意他,該不會是你也去找了新歡。準備要把姓易的給換了吧?”
也?
他怎么用這個詞?
心里頭有一絲疑慮,不過很快我便沒有多想。
我抬起頭,將自己凌亂的發絲,撩到了耳根后面,“他是兒子,這……這是我女兒以沫。你能不能幫我抱一下她,總放在甲板上,我怕被搖晃的船晃到水里去。”
“你兒子?”瑾瑜不可置信,就好像看瘋子一樣的看我,“你才懷孕生孩子多久啊?哪來這么大的兒子……不過……不過他眉眼之間,的確和姓易的很是相似。”
他表情狐疑之下,本來要去抱以沫的,看到以沫冰涼的眼神。
便縮了縮手,沒有真的低身將她摟進懷中。
“咳咳……咳咳……”臭僵尸喝了我跑了手指甲的水之后,很快就清醒過來,虛弱的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頭,“媽媽,我沒死嗎?”
這下輪到紫瑾瑜整個人懵逼,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臭僵尸。
上下打量著,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孩。就能一下子,長到他這么大塊頭。
我淡笑著和瑾瑜對視了一眼,單手觸摸到他背心上的箭矢之上,“你沒事,易拉罐,你怕疼嗎?”
“易拉罐喊誰?”他奇怪的問我。
我唇角輕輕揚起,“喊你,媽給你起的名字好嗎?”
“好個屁,連易中天這個名字都不如,還不如叫易拉寶呢。”臭僵尸撅著嘴,惱怒的看著我。
看到我嚴肅的表情,又改口,“媽媽最漂亮,媽媽說易拉罐就易拉罐。我……我叫什么都行……”
“你小子,知道要聽話就好了,以后不要夸我漂亮。夸爺帥,明白嗎?小東西……”我實際上已經把他當做是自己的小崽子了,管他活了多少年了,那都是我顧大王的兒子。
單手在他的側臉上,拍了拍,低聲說道:“小東西,我可要拔箭了。”
“你拔吧,我不怕疼。”他說的倒是十分的剛強,眼中赤色的眸緊緊的凝視著我,唇邊是一絲輕柔的笑意。
這一絲笑意,給了我很大的勇氣。
我用力將這支帶著南洋符咒的箭矢拔出來,他似乎也同時受到了創傷,一口污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他劇烈的咳嗽著,整個人一下就萎靡了下去。
我一把摟住了他的頭顱,有些心疼,“是不是很疼?”
“疼毛疼,我一個大老爺們能怕疼嗎?”他齜著牙說話,身子卻因為重傷過度,不斷的顫抖。
他背上,還有六七只這樣的箭。
若都拔出來,還不要了他的命,然此事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我心頭疼痛難忍,實在不忍再下手了。
瑾瑜從地上撿起了那只黑色的箭矢,似乎看明白了什么,眉心簡直是蹙成一團,“泡過黑狗血,貼了南洋咒術的箭矢?你們到底去哪兒了?這可是古禁制,早就失傳了,怎么會射在他身上,把他射成了豪豬。”
我握住了他背上的另一只箭,卻遲遲不肯下手,只能低聲回答瑾瑜,“你別問那么多了,有些事一言難盡。”
“媽媽,別……別擔心我,拔箭!這些箭泡過黑狗血,若是不拔出來,就會持續傷害我的軀體。也是一死,不如全都拔去……”他低吼出聲,全然不顧剛剛恢復些許的傷口,再次飚出血液。
但他說的有道理,若非他中了這些箭。
也不會……
也不會虛弱成這樣,靈體和肉身都到了超負荷的邊緣。
我眼睛一閉,握緊了那支箭,打算克服內心的心疼把它拔出來。
“等等。”瑾瑜的手忽然鉗制住了我的手腕,不讓我把箭拔出去,他的聲音很輕,“他當真是你兒子?難道……難道你們被時空亂流影響了,所以……你孩子在亂流中長大了。”
瑾瑜說的這話,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我可不知道什么事時空亂流,我只知道小崽子被我遺失在貞觀年間。
所以長大了以后,才變成了千年僵尸。
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這都是……
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他的緣故!
我順勢點頭,“恩,對。”
“這樣拔箭可不好,如此下去,他的性命就沒有了。小星,若是你相信我,可不可以把他交給我。”瑾瑜一點都不像是墮入鬼道的樣子,依舊和從前一般對我愛護有加。
我看著他少年般精致倔強的臉龐,還有那雙藏在金絲眼鏡之下,深棕色的瞳眸。
緩緩的點了點頭,問他:“你打算怎么做?”
“當然是手術。”他已然不是靈醫了,隨身沒有帶手術刀,便問我,“斷魂刀還在你身上嗎?”
“在。”我十分信任的就把刀交給他。
他接過刀,緊了緊刀柄,“小星,你還是那么的信任我,這刀于你而言無比的重要。哪怕……我成了嬌龍那邊的人,若我沒有墮入鬼道,易凌軒又移情別戀了,你……會否喜歡上我呢?”
他說的這番話,實現的概率是多特么的低啊。
我看著他清冽專注看我的眼神,輕輕的抬了抬唇角,“若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我即便喜歡你又何妨呢?”
“小星,希望……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話。”他跪著扯開了臭僵尸脊背上的破爛不堪的斂服,隨手就將破布一樣的衣料丟進了湍急的河中。
我在一旁抱起了以沫,以沫小臉煞白,屏住呼吸看著瑾瑜的動作。
臭僵尸脊背上寬厚一片,結實的肌肉讓他的腰背看起來充滿了力量,只是上面插了箭矢。流滿了鮮血,讓人無比的心疼。
瑾瑜用斷魂刀一點點的切入,隨后才拔出這破煞專用的箭矢。
如此依法炮制,其余的箭矢也都拔出。
血液從拔出的位置,流個不停,但是臭僵尸已經不再吐血了。
看來瑾瑜雖然給凌軒當副手,可實際上的醫術,當真是了不得。
地上全都是他從臭僵尸的脊背上拔出來的黑色的箭矢,瑾瑜額上出了許多汗,沉聲說道:“小星,我要用祝由幫他愈合傷口。你……先給我擦擦汗……”
這時,從臭僵尸破破爛爛的斂服中,掉出了一卷卷軸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剛好就滾落在了我腳邊,它在水中泡。
卻絲毫不沾染任何水跡!
頃刻間,我就明白了。
在貞觀年間,慌亂之中,他依舊是替我把美人圖帶回來了。
這卷美人圖關乎了真嬌龍的性命,可是這真嬌龍和瑾瑜之間的關系實在敏感,我不動聲色的先不去撿掉出的美人圖。
故意用滿是泥沙的袖子,給瑾瑜擦額頭上的汗。
瑾瑜一張清俊無比的臉,沾上了我袖子上的黃泥和沙子,立刻就變成花貓了。
他有些無奈,“我口袋里有帕子,你伸進去拿。”
“哦。”我伸手找出了瑾瑜身上的帕子,在他的額頭上擦了擦,不經意之間就試探道,“對了剛才問你,怎么會在這河上釣魚,你還沒回答我呢。真沒想到會這么巧,才從河里出來,就遇到你。”
“別試探我來此的目的了,我不想瞞著你,我是奉命來查黃河會總部的下落的。”瑾瑜拔出了臭僵尸脊背上最后一根箭矢,自己也累的渾身好像淋雨一樣,徹底的濕透了。
我只能再次給他擦汗,他已經取出了黃紙符箓,給臭僵尸施術。
臭僵尸雖然和瑾瑜之間沒什么信任感,不過他應該知道祝由術的原理,想來也不會忤逆。果真,整個過程十分的順利。
我單手握住了臭僵尸的手,看著他背上的傷口悄然無聲的愈合著。
我看到他傷口在愈合,心里也松了口氣,便和瑾瑜扯閑篇,“她還不知道黃河會總部在哪兒嗎?”
“具體位置,已經有人告訴她了。只是極難搗毀,我就是個排頭兵,過來看看有什么辦法可以一擊即潰那地下要塞。”瑾瑜緩緩的說著,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我覺得無趣,就釣魚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回應了一聲。
看到小崽子身上衣服都爛了,忍不住心疼,就把自己身上的南洋那邊的紫衣外套先給他披上。
這小子當真是美人胚子。
那紫衣一上身,便有種絕色尤物的錯覺。
祝由術雖然在他的身上輪了一遭,但是依舊沒有恢復的那么快。
此刻清風明月,他斜靠在甲板上,慵懶的握住了我的手。
不言不語,半瞇著眼睛,似是十分的享受。
我的心頭卻忍不住復雜起來,正在想著,黃河會的地址到底是誰泄露的。進入黃河會的人,可都要簽下契約,若說出來必死無疑。
想到這里,我突兀的開口,“到底是誰人說出去的。”
“你自己不會想嗎?”瑾瑜沒好氣的說著,他到了船頭,解開了船錨。
電動馬達一開,穿就在河面上推開了波浪。
我……
我就是想不出,才問他啊。
我低聲說道:“是封初念嗎?”
“不是,封初念要是說了,還不得違反契約死掉。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多問了,我開船送你回大城。再送你回家……”他把船開起來了,也不去動方向盤,就坐在船頭吹風。
進入黃河會,沒有簽契約的人就進入地下要塞的。
那就只有我和凌軒了,難道他在影射凌軒?
這般說來,瑾瑜倒是想離間我們。
恍然間,我就感覺到了,自己對瑾瑜的疏離。
可是看到地上,瑾瑜做完手術,便隨手放上去的斷魂刀。
又覺得……
覺得她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試探他,隨口就說道:“我看墮入鬼道的道士,不是蜥蜴就是肥豬的。你……看起來沒什么變化……”
“你以為,我戴著斗笠是戴著玩的嗎?”他低聲的用鼻子說了一句,然后解下來頭上的斗笠。
斗笠被他拿在手中,腦袋上,居然冒出了兩條修長的東西。
看樣子粉粉的,還毛茸茸的。
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
這特么的不是兔子耳朵嗎?
這瑾瑜這樣一個鮮嫩的小鮮肉,生生就成了兔爺了,若扮起都不用戴假的兔子耳朵了。
我盯著他的耳朵,看個不停。
他回過頭來,撞上了我好奇的雙眼,又紅了臉,“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小星,我和你在一起這么久,最是了解你了。你肯定在心里喊我兔爺。”
匆忙之間,趕緊再把斗笠給戴回去。
我本來還想忍住笑的,聽他這么一說,徹底繃不住笑出來了。
“兔爺多可愛啊,是不是?”我捂著唇偷笑,卻見他目光冰涼。
只好斂了笑意。
他有些無奈的嘆息,“小星,但愿你能永遠都那么開心。”
“開心?我那也是苦中作樂,你好好的墮入鬼道,歸順嬌龍。你知不知道我……”我嘴一瓢,差點就跟他說了實話。
可是這些實話說的又有何用,他已經不可回頭了。
河風蕩漾,馬達聲聲。
這只船迎著剛起的朝陽,緩緩的撥開黃河的水面,前進著。
我們倆誰也沒說話,臭僵尸躺了半個晚上。
終于起身睜開眼睛,他用手戳了戳以沫的小臉,小聲的跟我說:“以沫好久沒吃東西了吧?媽媽,你該給以沫喂奶了。”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可是瑾瑜還在啊。
臭僵尸瞟了一眼發呆的瑾瑜,居然上去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跟他套近乎,“紫蜀黍,我們聊聊吧?我媽要給我妹喂奶,你不能回頭哦。”
“紫蜀黍?”瑾瑜有些冷冰的反問了一句。
臭僵尸說道:“你輩分比我大,當然叫紫蜀黍了。”
瑾瑜用鼻子說話:“哼!”
我摟著以沫,給她喂奶。
沒一會兒,她就吃飽了,滿足的睡過去了。
我看到了碼頭上了,還是大城鎮的碼頭,伸了個懶腰順嘴就說道:“馬上就要見凌軒了,他現在在家里嗎?瑾瑜。”
聽我問這番話,瑾瑜身子微微一僵。
半晌,等到甲板靠了岸,跳上了岸才回頭看了我一眼,“姓易的跟我毫無瓜葛,我不知道他的情況。他的事情,問我沒用。”
這話聽著總覺得怪怪的,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但是,又說不好是什么事情。
從小鎮包車回到大城市,再坐飛機回去,大概也就花了一天時間。
瑾瑜一路上都陪著我,只要我問起凌軒的下落,他都避而不談。
到了老宅附近,他又忽然說道:“要不……要不先會顧家屯吧,看易宅的樣子,就不像是有人。”
這話剛落下,就見到有人易宅中有人打開了門。
走出來的是白發蒼蒼的管家,他見我之時,目光冰冷,“顧小姐,我恭候你多時了。”
他……
他怎的喊我顧小姐。
從來……
不都是叫我少夫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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