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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倒影著我和瑾瑜的影子,碧波清影。
瑾瑜的影子落在上面,筆挺的灰色馬甲配上潔白如雪的襯衫。恰似鏡中月水中花,翩然的姿態俊秀無雙。
手上那串星月菩提上的干尸牌和他同出一個畫面,反倒顯得有些突兀。
他換了一只手牽我的手腕,蹲下了身子,將星月菩提上的干尸墜子浸入河水里,“顧星,你不是好奇這個具干尸牌是什么么?那是印度海蛇,遇水則活。”
什么?
他敢不敢再說一遍,遇水則活!
這么一個印度的土皮子,做成的干尸,遇到水還能死而復生。心頭還有些疑竇叢生,不敢直接相信瑾瑜聽起來有些荒誕不羈的話。
就見河水慢慢的浸潤了這只黑色的變成干尸了的海蛇,它被浸濕以后,無非就是一塊浸濕了的黑炭。
真的看不出什么特別之處……
緩緩的這只在水里頭飄飄蕩蕩的隨波直流的印度來的土皮子,它居然好像自己開始游動起來,在水中沉浮的動作從由著水流而行。
突然,就變得自由自在,像一只蝌蚪一樣。
慢慢的這玩意身上的黑色的東西,也如同面包屑一樣,一點點的融化在水里頭。慢慢的就開始露出紫色的身軀,雖然樣子很嬌小,可是因為身上的顏色過于鮮艷。
加上本大王從小就不愛學習,看書寫作業的時間少,視力是非常好的。
站在河邊,甚至能看到它身上,細小的鱗片。
要不是老子親眼所見,是絕對不想相信一具干尸遇到了水流之后,就能變得栩栩如生。瑾瑜看到海蛇在水面上游了一會,就有要往伸出去的一絲,對我做了個手勢。
意思是要我保持安靜,讓我跟著他一塊跟著這條蛇走進河中。
天空中一輪半月,印在水面上。
月影凜凜,水面很快就沒過了人的腦袋,我就這么沒頭沒腦的跟著瑾瑜下去了。不過很奇怪下去了之后,并不感覺得到水中的冰冷刺骨。
反倒覺得自己泡在常溫的水中,而且浮力和阻力都很小。
仔細一看手腕,不知道什么時候瑾瑜已經將星月菩提套在我的手腕上了,我驚訝的看向他。
他卻對著我做了一連串的口型,句子很長,可我卻在第一時間解讀出來,“顧星,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戴上了這串星月菩提,才知道它的厲害之處,整個人似乎都被整條手串溫養。周圍的陰氣根本絲毫進不了身,更令人驚奇的是,海蛇在水中自由呼吸游走的屬性,似乎也傳達給了手串的主人。
讓人比在水中,更在的自如。
甚至可以跟著手串上的海蛇,游動的頻率下潛著,身子靈活的不要不要的。
我愣住了,他卻分毫不受影響。
轉眼間如同一條魚人一樣,潛到了最底下。
這下面還跟我第一次下來是一般,八口大鼎坐落在河中樣,時不時有魚兒經過。鼎中只剩下幾只零星的嬰兒的魂魄倒在其中,還有很多只是斷臂,或者軀干腦袋之類的。
看似好像是廢棄了,瑾瑜卻拉著我躲到了河底一處巨大石頭。
“怎么了?”我做了個口型。
他將食指豎在唇邊,好像讓我保持安靜。
這時候,在緩緩流動的河底的水流中,居然傳來了陰冷尖利普通話說的跟蛤蟆似的男人的聲音,“還不快點走,若荒廢了時辰才到陰曹地府,看本官怎么收拾你們這些賤魂。”
男人一說完,四周圍好像一下墮入了鬼成當中。
嗚嗚咽咽的全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遠遠的偷看過去,就見到有很長一條隊伍慢慢走過來。
這行隊伍的人,穿什么衣裳的都有。
西裝革履,短袖體恤,綠色軍大衣,破衣爛衫……
一個個都掛著手銬腳鐐,手里提著盞白燈籠,表情木訥渾渾噩噩而的就走過來。看樣子好像是囚犯吧,許多身上都被鞭子打的皮開肉綻,衣服全是破洞和傷疤。
囚犯身邊,除了跟著一些頭上頭上長角,青面獠牙的陰差之外。還有一戴著白色的帽子,穿著白色古代衣服的男人。
男人抽著鞭子一邊走,還一邊體罰那些囚犯,一鞭子一鞭子的下去。每下去一鞭子,那條白色的鞭子就能在河底形成一條很長的弧線,波及到每一個囚犯的身體。
它們的身體上,立刻也會多一道蜈蚣形狀的血口子。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我可真夠倒霉的。
居然在這里又遇到范無救了,我猜范無救并不是經常來這里,只是這里可能是它們回陰間的一個近路。
看的人是有些毛骨悚然,我在水中本來就不能呼吸,全靠星月菩提來幫我。現在更是連心跳都好像靜止了,緊張的看著這一排陰氣森森的東西走過去。
我猜,應該是讓我和瑾瑜剛好遇到了一群,要下地府黃泉的魂魄。
這種景象可能普通的活人,一輩子都難遇到過一回,偏偏讓我看到了。
好容易等白無常范無救帶著這些鬼魂離開,剛想松一口氣,就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這女人的聲音我無比熟悉,不,就是我的聲音。
只聽她小聲的,如同咕噥一般的喃喃道:“閻王讓我三更死,我活不過五更天。閻王讓我三更死,我活不過五更天……我好可憐,閻王讓我三更死,我活不過……”
五更天!
那種神叨叨碎碎念的感覺,就跟神經病了一樣。
我瞇眼仔細一看,心頭更是覺得瘆得慌,媽的。
就見眼前有個女子,提著燈籠跟著這些鬼魂在走呢,看那身段和側顏化成灰老子都認識。因為那陰測測神叨叨的妹子,就是老子自己。
明明我還活著,卻跟著一群要下陰曹地府的魂魄走了。
那天晚上我做完了夢里見遺像的夢,也看到自己提著燈籠遠去的背影。
心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說不上來。
“嬌龍他媽的瘋了,她居然把你寫在生死簿上了!我原先也只是有些懷疑她,父親不在了,性子越變越可惡了,我還以為父親的眼光永遠都不會錯呢。”瑾瑜等到所有的陰魂,包括我自己全都下去陰曹地府了,才氣哼哼的跺腳。
我唇角哆嗦:“所以我……注定難逃一死嗎?”還是說我已經死了,才能看著自己的魂魄,走在那一條死者之魂走的黃泉路……
“不會的,只要把他從冥淵救出來,他就能阻止嬌龍胡作非為。姓易的,他是……是我父親定下的輔佐嬌龍的人,他還是能治住嬌龍的。”瑾瑜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眼底卻藏了些許的憤怒。
一看就知道,他似乎很喜歡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
媽的,閻君把老子寫生死簿上,那意思是我生死簿上的陽壽都被她劃掉了。這么說我應該已經死了,那瑾瑜牽著的人是誰?
我的鬼魂嗎?
我什么時候死了的,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害怕的。
可是此時此刻,我居然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反倒有了一種距離凌軒更近一步的錯覺。
死不死,似乎已經無所謂。
瑾瑜拉著我跟著那條隊伍消失的方向走去,來到一口古怪的古井面前。拉著我跳下去,周圍的水流才消失,正在水中游泳的印度海蛇也變回了一具黑色的干尸。
我突然可以確定我沒死,“我三魂七魄都在體內,怎么會看到自己提著燈籠,跟著其他魂魄一起下陰曹地府的畫面呢?”
“那叫先兆,名字在生死簿里被寫死了,卻一時半會沒法推動命運導致死亡的。都會看到先兆,不過到現在也沒人知道,先兆到底是什么形成的。”瑾瑜帶著我從井中不斷的往下落,這好像是個無底洞一樣,許久都不見底。
而且上下都有旋風加身,讓人吹得好像在刮刀子一樣。
他見我神色痛苦,忽然就用身子摟住我,擋住了這些風:“別掙脫,我是幫你,你要掙扎出我的懷抱會受不住這些風的。”
“我明白,瑾瑜。”我難得溫順了一會,被他緊緊護住。
只覺得再也受不到刀子一般銳利的旋風,抬眼看他的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孱弱,我蹙緊了眉頭,“先兆,其實就是提前看到自己死亡的樣子吧,其實我早晚都要死。你沒必要把星月菩提給我,你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
“顧星,哪怕易凌軒已經死了,陰間也沒有哪個鬼差敢動你,明白嗎?”瑾瑜說的很嚴肅認真,讓我又是一愣。
他的意思是,我哪怕被生死簿詛咒死了。
陰間也沒有陰差敢收我,所以,我就是死乞白賴的怎么樣也死不了了。
我不明所以,“為什么?”
“陰司那些鬼差,我都認識,我就不信嬌龍連我都殺。”瑾瑜用力的緊了緊我的身子,下巴死死的扣住了我的天靈蓋。
我沒掙扎,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在侵犯我。
是這一片井中的正反旋風更加的大了,大到瑾瑜支持不住,渾身的肌肉都痙攣了。我被他困在懷里,卻覺得周圍只有我一個人。
仿佛我被困在了,一個黑暗的繭里。
蜷縮的身子,低頭就能透視到肚腹當中兩個嬌小的胎兒。
看起來比較大塊的那只鼻梁十分高挺,眼睛大大的,唇形如柳葉一般的耐看。他似乎是兄長來的,單手摸著小只妹妹的額頭。
他們沒有說話,可我卻好像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好想,好想爸爸……
聽到孩子們思念父親的傾訴一般的聲音,我猛地睜開眼睛,卻見眼前是一片的荒涼。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地縫龜裂的樣子。
空氣死潮濕陰冷的,吸進嘴里有一股子發霉的味道。
周圍還有悲慘的嗚咽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人的細語呢喃,不過這種呢喃聲特別的小聲。好像是鬼魂之間,在悄無聲息的交流著。
我怕犯了偷聽鬼魂說話的忌諱,剛準備拿手捂住耳朵。
從我的身后伸出兩只冰涼的手,往我的耳蝸里,塞了兩團棉花,“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見,就是有點小。”我回答問題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拿棉花塞住我的耳朵,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立刻明白了。
鬼魂交流的聲音很小,用棉花一塞,那是一丁點動靜也聽不見。
瑾瑜說話雖然變小聲了,但是還是能聽得見的。
他依舊拉著我的手腕領著我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前進,他腳下的步伐奇怪的很,明明很長一段路。
只是隨便一跨,就跨了很遠。
我看電視上有神仙可以縮地成寸,孫猴子一翻跟斗有十萬八千里,想想看瑾瑜該不會也會這招吧?
一開始附近的鬼魂還很少,跟著他走了一段距離以后。
三三兩兩的都會飄過一些灰色的,充滿好奇有十分敬畏的看著我們的鬼魂。最后,他居然把我拉到了一條大街上。
這條街我認識,這是特娘我不小心走進的人肉面館外面的街道。
猶如鬼市一般的恐怖,到處都飄著鬼火兒。
天空是鉛灰色的,無數的鬼魂在長街上飄蕩著,穿著也是有古代有現代。只是每一個手里都提著一盞燈籠,臉上全都是木訥呆滯的表情。
一看就是地魂離體的,失去大部分記憶和靈智的普通鬼魂。
等待他們的命運,大概就是過奈何橋,喝孟婆湯重新投胎轉世了。
可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街上鬼魂無數,多的讓人頭皮發麻。我和瑾瑜走上去之后,那些魂魄寧可撞到一起,摔得鼻青臉腫的,也要和我跟瑾瑜保持距離。
以我們為圓心,向外輻射半米的位置,是一只鬼魂都沒有。
好像是本能的避開了我們,瑾瑜根本沒太大反應,拉著我就到了一間古怪的棺材鋪門前。那棺材鋪普通的平房,在長街的邊上仿佛孤島一般的存在。
棺材鋪門口懸著六盞紅燈籠,在灰白色的陰間世界里,顯得獨樹一幟。
店里面有著各種各樣的棺材,什么石棺,木棺,竹棺材,玉石棺材,水晶棺材……什么樣的都有,土洋結合應有盡有。
門前站著倆紙糊的的童男童女,小臉圓乎乎的,臉上用紅色的筆畫了不少胭脂。膚白如雪,眉眼之間帶著嬌憨。
遠遠看著看著,真是栩栩如生。
走進一看,才發現這倆紙人的衣服褲子都是畫上去的,顏色極其鮮艷。穿紅戴綠的,衣服上頭繪畫的紋飾也很講究,是金線描繪了一些的花圖案。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尸香魔芋。
那層層疊疊璀璨奪目的花瓣,大概是世間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花。只可惜這樣的花朵才開就會凋零,一般在午夜和早晨開放。
只是棺材店里沒有老板,甚至連個伙計都沒有。
也不知道瑾瑜帶我來這里干嘛,他站在門口盯著棺材鋪門上的牌匾看了一眼,“尸叔記棺材鋪。”
看名兒還頗為的有意思,這店還是位尸叔級別的鬼物開的。
忽然,我面前童男紙人的手動了一下,還沖瑾瑜眨了眨眼睛,似乎說了一句瑾瑜少爺什么什么的。
我聽不清楚,只覺得它制作的嘴唇碰撞的樣子,讓人看的又說不出的詭異。
一旁的瑾瑜隨手就將我耳朵上的棉花摘下來,這個紙人說的話,我立刻就聽進了耳朵里,“好久沒見你了,有沒有帶好吃的或者好玩的給我。”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紙人開口說話了,只是這一只紙人說話。
即顯得稚嫩,有十分陰險。
給人的感覺就像漫畫書里,邪惡的至陰之童。
我嚇了一大跳,身子猛然一顫。
瑾瑜拉著的我手緊了緊,似乎要我心安,居然是綻開了面如表情的容顏,對著那童男溫繾的一笑,“阿嘎似乎長高了許多,猜猜我帶了什么給你?”
說完,還揉了揉那個叫阿嘎的童男紙人的頭頂。
瑾瑜很少主動對人這么溫柔,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否則他一貫都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在他淡若清風的面容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我……我聞到水煮雞蛋的味道了,好香……瑾瑜少爺,你肯定是帶雞蛋來給我吃,你對阿嘎真好。”叫阿嘎的童子似乎極為崇拜瑾瑜,紙做的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樣子。
又飄起了身子,在瑾瑜耳邊耳語,“快給我,別讓阿嘣那個臭丫頭聽見了,又來跟我搶了。”
不需要瑾瑜出言提醒,我也知道我該干什么。
我急忙從包里掏出了新鮮煮出來的雞蛋,蛋殼還沒剝開,阿嘎紙做的嘴角就流出了晶瑩的液體。
明明整個身子都是紙做的,偏偏粘稠的唾液流出,也不怕把自己的皮膚弄化了。
在地上都快匯成小溪了,我急忙剝開雞蛋,遞給了阿嘎,“小弟弟,姐姐請你吃雞蛋。”
我難得溫柔一次,阿嘎伸過來的手卻懸在了半空中,有點嫌棄的看著我,“你這個女人比我可小多了,居然自稱是我的姐姐。瑾瑜少爺,你是從哪里找的蠢女人,身上的晦氣比我們還重。”
我身上的晦氣,是來自泰國詛咒符。
這些符箓在身上,就連陰街上的惡鬼都要繞著走,何況是這紙人小弟弟呢。
“阿嘎!你又要吃獨食。”這時候站在棺材鋪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女童有些陰狠的嬌嗔聲,“瑾瑜少爺來了,也不叫我一聲,我最討厭阿嘎了。”
尋聲望過去,就見到棺材鋪另一頭站著紙做的的女童,也動了一下。它本來是面相陰街的,此刻脖子僵硬的回眸一看,差點把我嚇個半死。
桃花圓臉上胭脂粉撲撲的,鬢邊發絲帶彎鉤,杏仁眼中眼波流轉。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來呢。
它朝瑾瑜奔過來,好像要撲到瑾瑜懷中。
卻在距離瑾瑜三尺遠的地方停下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有些靦腆看著自己的鞋尖。
“阿嘣,你又思春了。”阿嘎斜了一眼阿嘣,先抓起我手中的雞蛋,就往嘴里塞。用自己的手抓耳朵,跟阿嘣做鬼臉,“反正是我先搶到的,我比你大兩百歲,小的應該讓老的。”
“你這個一千歲的老東西,沒羞沒臊的就知道吃。”紙人女童阿嘣說阿嘎是一千歲的老東西,這么算起來,那阿嘣也有八百歲了。
這倆人的名字也有趣,加起來就是嘎嘣脆。
數落完阿嘎,阿嘣害羞的走到瑾瑜身邊,它僅僅只到瑾瑜的腰部。
紙做的小模樣看起來十分的嬌小害羞,小手拉了拉瑾瑜的衣袖,稚嫩的聲音嬌滴滴的說道:“瑾瑜少爺,人家也要吃雞蛋嘛。你已經好久沒來看我和阿嘎了,你明明答應要經常來看我們的。”
“阿嘣要是想吃,可以找她要。”瑾瑜玉箸一般頎長晶瑩的手指頭朝我一指,眸中淡漠如風。
我剛要從背包里取出一只新的雞蛋給阿嘣剝開,準備遞給這只粉雕玉琢一般的紙人小女童,心想著原來瑾瑜讓我帶雞蛋是這個用意。
沒想到看起來從來不迎合任何人的瑾瑜,居然也有一天。想出了這么一招,來哄這兩個活了千百年卻依舊孩子氣的紙人。
可是這個小丫頭紙人并不接過我手中白生生的雞蛋,突然盯著我看個不停。雙手在我的臉部輪廓位置比劃了一下,那動作有點像美術生在畫素描的感覺。
我有些奇怪,卻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咿?姐姐,你怎么這么眼熟,阿嘣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啊。”它盯著我狐疑的比劃了半天,終于開口問我了,最后才接過我手里雞蛋。
它畢竟是個小蘿莉紙人,吃雞蛋的樣子就不像阿嘎那么豪邁,小口小口的吃著。時不時的還偷偷看一眼瑾瑜,那個樣子就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女,戀上了鄰家的大哥哥。
“阿嘣你怎么這么蠢啊,她和陰間通緝檄文上畫的女人一模一樣,就是閻君要抓的那個。”阿嘎一臉的不屑,又知恩圖報的轉向我,“謝謝姐姐請我吃雞蛋,陽間的雞蛋實在太好吃了……么么噠。”
如果它不是一只紙人,這么萌的小正太在我面前。
我肯定要捏一捏它的臉,可惜它粉撲撲的小臉是紙做的,我只要一捏就會陷下去。
“你才蠢呢,你這頭連主人都嫌棄的大蠢驢。我怎么看不出來她是閻君要抓的通緝犯,我只是要考考你罷了。”阿嘣被阿嘎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杏目嬌嗔,雙手叉腰的樣子有說不出的嬌蠻。
阿嘎也氣壞了,“你才被主人嫌棄,主人最喜歡的是我。”
兩個一個八百歲的,一個一千歲的紙人居然在棺材鋪前吵起來了。吵得我是一頭霧水,瑾瑜卻好像成竹在胸的雙手抱在懷里。
看他那么淡定,那我也沒那么擔心了。
只覺得閻君為了對付我,可真是費足了功夫了,果真如同無心道人鳳翼所言的一樣。在陰間早就給我設下了天羅地網,準備把我抓捕到。
我又不是傻子,知道這對紙扎的童男童女也許對我和瑾瑜此行意義重大。
連忙學著瑾瑜的樣子,去哄他們兩個,“阿嘎,阿嘣,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帶了好多好多的雞蛋,等離開陰間了以后,我還會給你們燒好多玩具過來。”
“玩具?不會又是皮影,或者風車之類的吧?瑾瑜少爺每次都帶這個,當我是小孩子好哄么?而且你被閻君通緝了,死定了,還想回陽間那么便宜。”阿嘎有些不情愿,對于雞蛋似乎不感興趣,普通的玩具對它好像也沒什么吸引力了。
連紙人都覺得我死定了,嘴角一抽,心里面也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可光害怕有什么用,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到冥淵,救出凌軒才能撿回一條命。
我一見阿嘎這么個態度,只能問它:“你們喜歡什么玩具?芭比娃娃還是變形金剛?只要你們能想到的,我都有法子少給你們。”
這倆紙人年歲雖大,面相卻很小。
或者說紙人是固定的一個形態,心智和外貌也永遠長大不大。可是他們倆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紙人,被瑾瑜夸自己長高了還很高興。
別看它們呆在陰間,沒有去陽間活動過,一聽芭比娃娃和變形金剛別提有多興奮了。看樣子好像還認識,這兩個現代孩子玩的玩具。
阿嘎說:“芭比娃娃是女孩子玩的,我要變形金剛,還有遙控飛機。女人你真的能幫我搞到嗎?”
“能,當然能。”我心頭一點兒都不心疼許諾給他們買這些貴的要死的玩具,心想著隨便去殯葬一條龍的街上,買個紙糊的就能糊弄過去。
阿嘣也很高興:“我要芭比娃娃,之前看到一個鬼魂在玩。好可愛的樣子,可惜我沒有。要是制造我們的主人還在,一定會幫我買的。”
它口中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主人,我可真的很難想象,千年之前制造他們的紙人到底是啥樣的。
不過,肯定是個古人了。
我滿口答應,“只要我一回到陽間,我就立刻給你燒過來,好不好?”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阿嘣打算飛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卻懸在了我跟前十厘米的地方,“你好奇怪哦,身上的陰晦之氣,怎么比我們還重。”
“我呀,我帶了這個,當然身上的陰晦之氣比較重。阿嘣喜歡嗎?”我也是為了討小孩子喜歡,徹底的拼了,把身上帶的詛咒用的符咒拿出來。
只是我還不知道,討這兩個孩子歡心,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但是我心里只有一個目標,不論如何,都要在凌軒尸解之前把他救出來。要是救他不得,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瑾瑜發現我終于討得這倆紙人的歡心,波瀾不驚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似乎是有些奇怪,我為什么知道,要主動去討好這倆孩子。
阿嘣瞪大了眼睛,使勁兒搖頭,還很崇拜的看著我,“我可不要,姐姐你膽子好大。這種東西戴了,會倒大霉的,阿嘣身上會掉頭掉胳膊掉腿,主人不在,沒人給我修理。阿嘣可承受不起……”
我也是徹底的五體投地了,這個符箓連紙人都不敢帶在身上。
“瑾瑜少爺,你特地來看我們,是有事讓我和阿嘣那個小笨蛋幫你做吧?”阿嘎言辭之間雖然比較幼稚,可是畢竟是孩子氣,并非弱智。
它終于看出端倪,我和瑾瑜似乎有事要他們幫忙。
“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希望棺材鋪能給我們準備棺轎,送我們去要妖鳥城。”瑾瑜依舊是一副不咸不淡,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的樣子。
要是以前,老子可能還會天真的以為,“棺轎”是給官老爺坐的轎子。
可是到了今時今日,我自己身處潮濕陰冷的陰間,在這座陰間的棺材鋪前面。自然就明白,那棺轎絕不是什么好東西。
該不會,是這么多口棺材,讓我和瑾瑜挑一口吧?
“你們?這位大姐姐也要坐嗎?”阿嘣自從知道我會送它芭比娃娃以后,就跟尋常人家的小孩一樣好哄,跟我十分的親近要好。
粉白的額頭已經輕輕的在我的胳膊上蹭著,一點朱唇紅的小嘴樂的合不攏。
阿嘎就顯得理智多了,哼了一聲,“一看就知道,是瑾瑜少爺想把犯人偷運出城,別以為我是小孩子就不知道你們大人的那些秘密。”
我聽完心頭一凜,想著變形金剛和遙控車的誘惑果然還是不夠的,要人替自己賣命。兩個破玩具,值個屁的錢。
“既然只是偷運出城這么容易,為什么要去妖鳥城啊?那可是距離冥淵最近的地方。我膽子小,只去過一次,就被嚇哭了。”阿嘣聽到妖鳥城的名字,就顯露出了一臉的害怕和驚恐來,卻還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和瑾瑜。
這倒不像是完全的拒絕,反倒是一副跟我們撒嬌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阿嘣的問題,就去問瑾瑜,瑾瑜眸光淡淡沒有半分的情愫。他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近乎完美的弧線,淡然立在那邊的時候,好似被一道冰封住了一樣。
阿嘎最會察言觀色,“問那么多干什么,女生就是麻煩。以前主人立的規矩都忘了嗎?只要進到店里來,就都不許問原因,女人,你……挑選一口棺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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