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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清脆的掌聲后,是一道清冽的男聲,儒雅而不失熱烈,“這一支鳳凰之舞跳得極好,很有大家的風范。”
他僅僅看了雪華一眼,就把目光轉向海瀾,溫潤的眼波帶著不敢置信,他一臉錯愕,“我實在不敢想象,這樣一支驚天地泣鬼神之曲竟然出自一個女子之手,想必小姐是臨時起意而作……”
海瀾一記冷冰冰的眼刀子甩過去,“你怎地知曉?”
那個淡紫色袍子的男子幾乎高她一個頭,他低下頭盯著海瀾,黑曜石般的眸子折射出璀璨的光華,帶著灼熱的溫度,似乎欲把人融化,“月言自小學琴,又怎會不知有無此琴譜?”
海瀾點點頭,“你是我府上新請的琴師?”
“是。”月言笑著看了她一眼。
海瀾冷冷道:“三小姐不是令人告知今日不用前來撫琴么,且擅自闖進小姐府邸似不合規矩?”
月言一揖到底,“此事——月言確有不妥,原本月言此行亦是怕小姐忽然心血來潮又想跳舞,是以前來看看,不想剛走到院外,便聽到如此奇妙的琴聲,見院門虛掩著,就情不自禁走了過來……”
李嬤嬤早已走上前來,將海瀾掩在身后,冷聲道:“看閣下氣度,也是有學問之人,如何緊盯著我家小姐不放,豈不聞圣人言‘非禮勿視’么?”
月言暗忖,這嬤嬤倒真有氣勢,想來這東家亦大有來歷,忙笑道:“月言失禮,月言告退。”又作了一揖,忙退了出去。
青荷早已搬來一個紅木小幾,又擺上了茶點。
雪華起身舉起青花茶盅,向著對面的海瀾笑道:“長姐,華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說著先干為盡,然后才落座。
海瀾淡淡一笑,“華兒這曲鳳凰之舞真真驚艷,可喜可賀,”言畢也一飲而盡。
雪華一雙美眸盯著海瀾,神情頗為真摯,“若無長姐的琴音,華兒縱有《火鳳凰》畫冊在手,亦難以領悟其中的精髓。”
海瀾望著她,神色如平靜的湖,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又或,絲毫不以為意,“是燕大師編的新舞么?”
雪華點點頭,示意鄭嬤嬤取來畫冊,海瀾細細看完之后,才道:“大師這支舞,較之當年的《鳳舞九天》更為精進。”
將畫冊遞與鄭嬤嬤之后,以手夾起一塊綠豆糕送進嘴里,待咽下后這才道:“三妹,你方才的舞姿與這畫冊似有差別……”
聞言,雪華有些沮喪,“原本今兒讓翠屏去見燕大師,可惜啊,”說著將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海瀾笑道:“三妹,你且讓人將扇子取來長姐看看。”
雪華朝翠屏使了個眼色,翠屏一溜煙跑回去取了來。
海瀾輕輕掄開,輕笑一聲,“倒是一把上好的白骨扇,扇骨扇面皆是上乘材質,這畫上的女子雖是燕瘦環肥,卻個個美艷無雙,東西南北中的服飾應有盡有,或粗狂或簡約,或豪奢或清麗,著墨不多,卻線條流暢,更兼神態迥異,可謂扇中精品,這樣一把扇子,怎會入不了燕大師的法眼?”
轉過頭瞅著雪華,問道:“這可是名家手筆莫非你不知道么?”
李嬤嬤倒也識相,早將眾人帶了下去,留下姐妹倆在此隨意敘話,雪華望著海瀾,目光專注而坦誠,“有次上街買的,賣的人急需用銀子,我也不知怎地,聽他說是名家之作便給了五十兩銀票……”
海瀾臉上帶著幾分戲謔,“也就是說,你甚至不知這畫名是甚,更不用說是何人所作了?”
雪華有些羞赧,“正是如此,那賣家是位衣著寒酸的老人家,誠懇至極……”
海瀾的目光犀利,看得雪華有些抬不起頭來,那聲音分明帶著生冷與堅硬,“你若是做善事長姐不會攔著你,這一次若不是老天爺幫你只怕你會淪為這海寧的笑柄。”
看著雪華低頭不語,這才稍稍假以辭色,緩和了幾分語氣,“三妹,長姐且囑咐你一句,不相熟的千萬莫做,不然賠進去的恐怕不只一點銀兩,甚至連身家性命皆會悉數賠了進去。”
雪華懊喪地一拍胸口,嘆了口氣,“華兒知錯。”
見她如此。海瀾反不好再說下去,索性轉移了話題,“三妹,也難怪你不識,這上頭皆是小篆,此乃傅謙的十美圖。”
雪華一臉驚喜,“長姐,華兒聽說過此人,乃我赤燕國的第一畫匠。”
海瀾點頭,“這十美圖,統共只得五幅,每把恐不下千金,”看著雪華瞠目結舌的樣兒,不僅失笑,“這次你算是撿著寶了,可別因此而心存僥幸,好運不會接二連三光顧你的,我估摸那賣畫的老者也沒看懂,不然也不會賤賣此扇給你。”
雪華嘟起紅唇,如一朵嬌艷的玫瑰,“買過此扇之后,華兒肉疼得緊——好不容易攢下的呢……”
海瀾覷著她,“你且說說看,何以翠屏會敗興而歸?”
雪華不禁愣住了,場面一時陷入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