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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華兒至今尚是一頭霧水。”
“天下事固有難易,若肯為之,縱難者亦易;不為,則易者亦覺艱難。長姐也是為你好,擅長管家便是嫡女必修之術(shù),若不從小練起,必會成為制肘,將來悔之亦晚。”
她撫額道:“華兒知道了。長姐,您看這樣可好?華兒先接管布莊,待累積一些經(jīng)驗,再接手茶莊。”
“也罷,便依你所言。”雪蘭抿了一口茶,朝著亭外喚道:“平嬤嬤。”
不遠處的桃樹叢中閃出一個年邁的身影,“奴婢在。”
“讓人將布莊的賬冊送去三妹房中。再喚人送兩盅冰鎮(zhèn)銀耳來。”
“諾。”
兩盅銀耳很快置于條案之上,只不過送來的人既非平嬤嬤亦非大廚房的人,而是本該守在芳華院的紅玉。海瀾心中頓時有些不快只不肯在面上露出分毫,雪華卻不免沉不住氣,忙問道:“紅玉,你在何處見的平嬤嬤?”
“奴婢不曾見過平嬤嬤,”紅玉心下狐疑,不得不據(jù)實道來:“奴婢最愛大廚房外的那一叢翠竹,因見大廚房的人忙不過來,又聽得聽瀾院要了兩盅冰鎮(zhèn)銀耳,左右自己亦無事,便過來了。”
雪華臉上淡淡的,“你且回芳華院去,莫讓平嬤嬤等久了。”
紅玉心中暗惱,卻咬牙強撐著面上的恭敬,“諾。”
雪華暗忖,這紅玉還真是有心,竟然把大廚房當作探聽消息的渠道,而這一切不會僅僅為了在長姐面前露臉,只怕尚有別的心思,心機如此深沉之人留在身邊終究是個禍害,得想個法子攆了出去才是,只是這事關(guān)聯(lián)著長姐臉面,可得想個萬全之策……
忽聽海瀾嗤笑道:“這個紅玉越發(fā)的會當差了,這冰鎮(zhèn)銀耳竟是溫?zé)岬摹!?
雪華忙勸道:“長姐切莫慪氣。原本紅玉這丫頭也算個有心的,只是行事欠周全而已。”
這話也算說得巧,既有心偏又不周全之人誰又肯重用呢?海瀾似是未聽出話中機鋒,唇覺帶了抹似有若無的笑,愈發(fā)不肯多言一字,倒是慢悠悠拿起銀吊子舀了一勺又一勺進嘴里,仿佛能入得眼的只有那一朵又一朵盛放如瓊花的銀耳。
雪華一急,脫口道:“長姐不是要冰鎮(zhèn)銀耳么?”
海瀾不緊不慢道:“既然無冰鎮(zhèn)的,便喝了眼前這一盅又何妨?好歹也溫潤養(yǎng)胃。”
雪華還想說什么,只聽李嬤嬤在亭外道:“小姐,今日老太爺讓人送來一盆芍藥中的名品----玉盤點翠,小姐可想一觀么?”
海瀾心頭一動,忙問道:“花在何處?”
“就在亭外。”
“三妹,隨我一道去賞花。”
“諾。”
亭外不遠處,一株芍藥俏然而立,足有碗口大的花朵竟似不堪一縷風(fēng)的輕撫搖搖欲墜,那重重疊疊的絹綃純白如玉,飄逸似仙,而瑩瑩一碧的蕊在這搖曳中更是燦燦生姿。
“今日托長姐的福,華兒才有幸一見玉盤點翠,如此姿容,確不枉芍藥之名品。”
海瀾見其中一朵似被蟲蛀,留下些微黑點不勝惋惜,搖了搖頭,“這花固然千嬌百媚,只可惜被蟲蛀了,”輕輕地摘下來,遞與李嬤嬤,“扔了吧,可別由著它污了別的花兒朵兒。”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雪華一眼。
雪華微一錯神終是醒轉(zhuǎn),長姐這不過是借花喻人,意在提醒該如何馭下。
嬤嬤忙應(yīng)了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