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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華似未聽出紅玉的弦外之音,笑得極為磊落,不帶一絲一毫的忸怩,“長姐自然是個有福氣的”。
紅玉得意地賣弄道:“不僅如此,這里面另有玄機呢……”
海瀾微微皺起了眉頭,兩人正在興頭上哪里能察覺?李嬤嬤正欲喝止,見海瀾微微搖頭只得閉嘴。
“什么玄機啊?”雪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一心打破砂鍋問到底。
紅玉遂眉飛色舞道:“夫人名諱燕茹,老爺自與夫人相識后便萌生‘愿如梁上燕,歲歲長相見’之意,故特地尋了天下第一巧匠歐陽大師來制此釵,以此表達對夫人的看重。”
雪華定定地看著紅玉,目光中有一絲戲謔,“的確難得,”只不知她口中“難得”是指請名家打造的不易還是指嚴松難得對人如此上心,又抑或一語雙關(guān)。
紅玉渾然不覺依舊嬌笑道:“據(jù)說當(dāng)年大師因著這支釵竟然食不甘味。”
雪華奇道:“這是為何?”
紅玉斜了她一眼,“老爺覺著鑲拼的釵再精美亦千篇一律,自然不及一氣呵成來得大氣華貴,是以大師只得反復(fù)思量。磨搓的日子一長大師漸漸發(fā)現(xiàn)用整料下手的好處,遂立了兩條新規(guī)矩:一是不欲鑲拼者價格高出三成,二是整料雕刻的首飾只此一件……”
雪華斟酌道:“這第一條,因著更費時費料倒也算合理,這第二條么,只是讓多出銀子的客官覺著物有所值,格外抬高自己臉面----只怕選整料雕刻首飾者眾,而剔下來的邊角余料亦可鑲拼首飾,如此一來大師想不多賺銀子都難。”
這個小女孩的分析力令海瀾都不免有些心驚,想想?yún)s又釋然,若是心思不剔透將來又如何應(yīng)對波譎云詭的宮斗?
紅玉亦驚異于她的敏慧,收了先前所存的輕視之心,輕輕說道:“誰說不是呢?一年后大師不知所蹤,店鋪也盤給別人----賣起了胭脂水粉。”
雪華愈加好奇地盯著那只釵。
海瀾微微一笑,拔下金釵遞與雪華,“三妹不妨近觀。”
雪華端詳再三,暗嘆這歐陽大師倒也不是浪得虛名,且不說燕頭雕琢的細膩,便是燕尾這樣細小的部位亦是一絲不茍,也許正是這細枝末節(jié)處的講究才成就了整體的恢宏大氣與華貴不凡。她將釵雙手遞給長姐,說道:“長姐此釵在手,定能展翅高飛。”
紅玉面有得色,“那還用說?寧伯侯夫人是夫人的手帕交,昔年寧伯侯夫人就向夫人提親,讓我家小姐嫁給她的長子上官云為妻。上官云是寧伯侯世子,將來要繼承爵位的,小姐嫁過去便是世子妃,未來的寧伯侯夫人,身份貴不可言,寧伯侯夫人還給了半塊玉夫人,作為信物。”
雪華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只不知這寧伯侯世子人品如何,是否配得上我家長姐?”
紅玉面有驕矜之色,“寧伯侯世子自幼拜玉飛為師,又豈是庸才?玉飛正是一代名相玉清寒的后人,頗有才名。世子不僅儀表不凡,還文武雙全,才智卓絕,不知是多少名門閨秀的夢中人呢!”說至此處,臉上生了抹可疑的紅色,更添了幾分嬌俏動人。
海瀾心里冷笑幾聲,看來這紅玉想當(dāng)自己的陪嫁丫鬟然后尋機作通房,還真是一個不安份的人,轉(zhuǎn)頭望了一眼李嬤嬤,嬤嬤會意即刻笑道:“紅玉你還是先退下吧,小姐有事與三小姐商議呢。”
紅玉只得諾諾而退。
海瀾不禁冷笑兩聲,“倒是個會為自己打算的。”
李嬤嬤笑著忙將話題岔開,“小姐快嘗嘗這新摘的枇杷,最是化痰止咳呢,昨夜還聽小姐夢中咳了兩聲。”說著將手中剛剔了果核的一顆遞了過去。
海瀾姿態(tài)優(yōu)雅地接過來,緩緩放進嘴里,直到咽了下去,方笑道:“就連腔子里都是甜的。”
李嬤嬤賠笑道:“這可是上好的枇杷,哪有不甜的理。”
雪華罔若未聞,關(guān)切道:“長姐可中意這門婚事?”
海瀾未啟朱唇人先笑,“曾幾何時我曾立誓要嫁這世間最優(yōu)秀的男子,希望他能有潘安之體貌,李白之才情,呂布之英武,孔明之睿智,蘇武之氣節(jié)……”
“如此說來,這寧伯侯世子便很好。”
海瀾的笑容有些蕭瑟落寞,“如今哪敢作如此奢望,只盼他能把我放在心尖尖上即可。”
雪華詫異,正欲相問,怎奈平嬤嬤與孫嬤嬤一同過來,遂不好造次,只得泱泱不樂地住了嘴。
只聽平嬤嬤笑道:“稟小姐,宴席已備好,請二位入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