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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武聰義正辭嚴、怒氣沖天地說道:“宋將軍,你出言不遜,莫要冤枉好人!方才語琴姑娘以其清白作證,那還有假?而且徐將軍深明大義,愿意放我等出城。難道你想造反不成?!”
“哎,兩位將軍息怒,千萬別傷了和氣。有話好說嘛,雖說子軒長史有不在場的證明,但是緣何死者臨終前要竭盡全力寫出子軒的姓名?這又作何解釋呢?恐怕和州城內沒有第二個叫子軒的,而且姓名前面還有‘淫賊’二字,想必大家也心知肚明吧!”蔡不凡不陰不陽地說道。
“那也許是有人扮作我的模樣去殺了人,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易容術’嗎?”子軒心有不甘地辯解說道。
“那又如何?!世上哪有這么湊巧的事情?莫非在昨晚宴會上是你看上了人家天仙美女并想趁機罷有,無奈卻被未婚夫及時趕到抓到把柄。而事情敗露你又為了自己的清譽再去殺人滅口,最后偽造現(xiàn)場。不過再精細的偽裝也是無濟于事的——因為那個又黑又紅的血掌印正是第三者在場殺人的證據(jù)所在!”劉遠陰陽怪氣地說,引來大家嘖嘖稱贊。
“你?!”子軒氣憤之極,“劉遠,枉我把你當兄弟看待,卻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人!上次懷疑我、攻擊我也便罷了,我可以不介意,當作你還小、不懂事;可是這次人命關天,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惹得你現(xiàn)在這樣報復我!正如徐將軍所說,我手無縛雞之力,哪能打得出那樣力道的掌法?!”
“哎呀,子軒小兄弟所言沒錯嘛!昨夜他還和師父過招來著,我其實后來沒走,一直在偷看——結果子軒小兄弟三招之內就被武將軍的竹棍給打趴下了!哈哈哈!子軒,你今后可得好好練功啊!”柳大爺手舞足蹈地說道,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子軒竟無言以對,臉色發(fā)紅、發(fā)燙,既羞愧又感激。
“就是!劉遠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肆意誣陷恩公,連作案流程都說得那么詳細,莫非你就是那個化裝成恩公的第三者?”語琴詰問劉遠,劉遠怒目圓視:“你這乳臭未干的小丫頭片子竟然敢誣陷我?!”
子軒上前一步,用力抓住劉遠那孱弱的手臂,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小兔崽子,真是不識好歹!你再敢辱罵我未婚妻,我定要擰斷你的胳膊!”子軒說到“未婚妻”的時候,一旁語琴含羞帶澀地低頭笑了。
“哎喲——”劉遠掙開手臂,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喪著臉喊道,“還說他沒有武功,簡直力大如牛——當年身負九牛二虎一龍之力的薛仁貴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啊!”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原本應該舉辦的喪事卻演變成了無底洞的鬧劇。
“諸位鄉(xiāng)親們,各位將士們,你們聽我說一句——子軒絕不是壞人,讓他殺人恐怕他寧可愿意被別人殺死!起事以來,三州聯(lián)合、潤州大捷、和州解圍都有子軒長史的功勞,他們還有要事要做呢,就不留他們了!我們也要料理后事,懲辦兇手啊!”
“不行啊,主公!按照子軒所說,功歸功,過歸過。而且他還背負殺人的嫌疑,豈可輕易縱容?”蔡不凡反駁徐敬暉。
“是啊,主公!小女美貌尚可、多才多藝,經(jīng)常遭人惦記。如今她卻不明不白枉死城隍廟,即便子軒不是真兇也要留下來一起配合調查吧?鄉(xiāng)親們,你們說是不是?”宋武振振有詞。
“對的!”
“沒錯,還請主公三思!”
“郎君,犬子平日里安分守己,靠的便是‘世安’二字。這名字里也蘊含了為父為母想讓他‘一世平安’的意愿,可是現(xiàn)在他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難道你要違背民意,一意孤行,放走那個賊人嗎?!”徐敬暉夫人徐齊氏怒指子軒,含淚憤憤說道。(注:在古代,出嫁后的女子一般隨夫姓,往往在自己的姓氏前面加上丈夫的姓氏。例如,徐敬暉的夫人齊氏便稱做“徐齊氏”,后文提到的“宋孫氏”、“劉王氏”也是如此。)
真是三人成虎,子軒莫名其妙地被冤枉了,而且背負的是兩條人命,這該有多悲慘啊!天啊,你錯堪賢愚枉做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原本我子軒一世英名,如今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竇娥”,說不定在夢里就被殺死了,還怎么回去呢?算了,反正義舉之事本來就前途渺茫,我原本是為了報仇、報恩才留在這里的,看來我成了大家的累贅、社會的棄兒。罷了罷了,此仇不報也罷,短短數(shù)日怎可親手誅殺歐陽克云、秦簫、上官婉兒他們?簡直是癡人說夢!晚晴姐姐、語琴妹紙、晨雨潑婦、師父、阿黃、朔言大哥、姜大哥、阿婆、大力兄弟、駱兄、齊將軍、徐將軍......你們的恩情,子軒沒齒難忘,可是我確實盡力了,恩情也只能報到這一步了,請你們原諒!就算我以后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會常常夢見你們的,到時候再敘敘舊吧!真的再見了,后會有期!
想著想著,子軒顫抖著抬起左手去掏懷里的三生玉,可還未能拿出,便感到心里有一股熱流不斷翻騰奔涌直至嗓眼,這時倏地一口鮮血從嘴里噴涌而出,子軒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