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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醫誠惶誠恐道:“臣遵命!”忙下去速速開了幾味藥,小連子早早去取了藥回來煎。未及煎濃,定嬪已迫不及待地命人強行倒了一碗端來,正欲服下,突聞外間傳來陣陣請安聲:“皇上圣安!宜妃娘娘金安!”
定嬪驚得雙手一顫,藥碗險些掉落。千琋忙接過藥碗掩于案幾一側。定嬪在明素等人的攙扶下強撐起精神下床,步到皇上跟前盈盈施禮道:“皇上萬福金安!宜妃娘娘金安!”她莞爾笑問:“皇上,今日怎這樣早便過來了?”
皇上伸手扶起定嬪道:“起吧,你身子不適就不必多禮了?!?
定嬪心下驚詫,疑慮更重,面上不露聲色道:“妾身無恙,多謝皇上掛心!”
皇上牽她至一旁坐下道:“這屋里這樣重的藥味兒,還說無恙呢,自己的身子總要好生護著!”
定嬪柔聲道:“妾身一定謹記皇上圣言?!?
宜妃見此情此景,心中頗有幾分吃味兒,她斂起不忿心緒,溫言軟語道:“皇上,妾身看定嬪似乎病得不輕,坐著都顯吃力,這冊封禮……怕是……”
定嬪心下急切,忙脫口道:“皇上,妾身沒事,妾身這就去更衣!”說罷急急起身,然四肢無力,又因一時心切,更添眩暈之感,饒是使盡渾身解數,仍又癱坐于椅上。
皇上濃眉微蹙道:“定嬪,你身子抱恙,這冊封禮極其繁瑣,恐怕是撐不住。”
定嬪心急如焚,還欲再言,宜妃卻是搶先一步柔聲道:“是呢,妹妹還是養好身子要緊!再說,封妃乃是大事,從未聽聞有妃嬪在冊封當日便病倒的,眼下太醫院皆知曉此事,若是傳開了,惹人笑話不說,更是不甚吉利!如今太后鳳體違和,本欲借封妃慶事沖沖喜,可眼下妹妹自個兒也……若是沖撞了太后鳳體可就不好了!”
定嬪聞言,心頭霎時涼了半截,她猶不死心,眼神殷切地盼著皇上,皇上默然思索,良久方沉聲道:“依朕看,這冊封禮不如壓后吧!定嬪好生休養,調理好身子再說!”
定嬪終于心寒徹骨,面如死灰……
待皇上與宜妃離去,定嬪強撐的精神頃刻渙散,無神的雙目死死盯著懸梁,千琋等一眾宮人甚是擔憂,在其耳邊不住輕喚,皆是無用。
許久,定嬪眼眶內才緩緩淌下兩行熱淚!她自牙縫中恨聲迸射道:“郭絡羅·容煙!你竟敢阻我封妃之路!我萬琉哈·沛瑜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千琋心下感慨,宜妃果然機關算盡,如此費心布局,自然早在太醫院安插下眼線,只等把握時機守株待兔!
此事看似轟烈,卻很快歸于沉寂,最終以浣衣局那位宮婢辦事不力,污損吉服為由,將其杖斃,以平事態。
然,無論是定嬪,還是千琋,都心知肚明,托合齊與索額圖過往甚密一事懸而未決,皇上雖未處置,到底起了心,對冊封一事本就心生顧慮,宜妃之舉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所謂壓后,只怕是遙遙無期了!
定嬪心恨不已,面上卻再未追究,她心里明鏡兒似的,皇上最不喜見后宮之爭,她若不肯息事寧人,執意狀告宜妃,皇上定心生厭煩。何況口說無憑,僅以片面之詞不足以服眾,若是不慎,只怕適得其反!宜妃專橫跋扈多年,除了心計和手段,皇上的寵愛及膝下子嗣眾多也是最重要的利器,豈會這樣輕易被扳倒!貿然以卵擊石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定要好好籌謀!
翊坤宮中,宜妃難掩得色,冷笑道:“哼!竟敢妄想跟本宮平起平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自傲如她,豈會將區區一個定嬪放在眼里?自然毫無懼色!
只是,兔子急了尚會咬人,何況是久居宮闈,見慣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定嬪!
接下來的時日,定嬪暗中派人留心宜妃,可惜翊坤宮守衛森嚴,密不透風,定嬪又一心急于求成,整日煩悶,竟致茶飯不思,一日日消瘦下去。
千琋不忍,遂私下進言道:“姑姑,宜妃看似跋扈,然心思深沉,應是難握其把柄,何不退而求其次?饒是她做得再滴水不漏,也抵不住身邊人或出紕漏?!?
定嬪心覺有理,依計行事。果然不出幾日便得回稟,原是九阿哥胤禟風流成性,常命底下的太監借出宮辦事之際假扮新郎去鄉下之地騙婚,再送入京中一私宅供九阿哥消遣作樂!
常在河中走,焉有不濕鞋?終于東窗事發!前陣子一女子遭此魔手,不堪受此屈辱,自縊而亡!其父知情后羞憤不已,一怒之下便去衙門告了官。然此事牽涉天家,官衙怎敢擅自法辦?忙一面命人將告官之人關押入獄,一面誠惶誠恐地托人將此事稟明宮里的宜妃娘娘,求其示下。宜妃唯恐此事鬧大,忙授意官衙將此人狠一頓杖責,眼下已是奄奄一息,只怕是不成活了!
定嬪聞言大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郭絡羅·容煙,這是報應!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