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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琋則被其額娘鐘氏帶回閨房安頓,她許久未回府,娘倆自要說上一番體己話。
舒起至掌燈時分方歸,一入府便直奔阿瑪屋里,良久才見他出來。千琋早已守候在院中,急聲喚道:“哥哥!”
舒起回首瞧見她,疲憊的臉上方露出笑意道:“千兒,你這一入宮便是三月余,倒叫哥哥好生掛念。”
千琋心頭一暖,柔笑道:“千兒知道哥哥素來疼惜我呢!”她眸中難掩憂色,繼而輕聲問道:“哥哥實話與我說,阿瑪傷勢如何?”
舒起輕撫千琋腦袋,寬慰道:“別擔心,受了些刀傷,但不嚴重。”舒起作為武官,雖平日里行為難免粗獷,但護妹心切,在千琋面前素來溫情,簡直判若兩人。
千琋卻不依不饒道:“那個尤鋒便是傳信之人是么?已遁逃無蹤了是么?”
舒起神色微訝,略一沉思,繼而肅容道:“千兒,此事你莫要過問,我與阿瑪自會處理?!?
千琋自他臉上的神情便知自己所猜皆中,她秀眉緊擰,氣道:“阿瑪如今臥病在床,如何處理?哥哥既要幫阿瑪穩定京城治安,又要調查此事,豈非分身乏術?何況,哥哥以為我袖手旁觀便真的可以置身事外么?此次那尤鋒費心將假信傳入宮中,定是受人唆使,姑姑身為嬪妃不能擅自出宮,那么此番用意已然明顯,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在于將我引出宮吧!哥哥能護我一時,可敵暗我明,來日方長,哥哥覺得我一味躲避便安全了么?”
舒起眉頭漸攏,默然沉思,覺得千琋這番分析倒是有理。
千琋見他神情松動,忙趁熱打鐵,繼續說服道:“哥哥,阿瑪已然負傷,此事非同小可,需當機立斷,盡快查實,消除隱患!但求哥哥將此事來龍去脈悉數告知,否則千兒實在難安!”
舒起望著千琋一臉急切,心頭猶豫不決,最后終是經不起她一再軟磨硬泡,定下心思,將她帶至書房,待環顧無人之后,方關上門。
舒起肅容沉聲道:“此事你需謹記,切不可泄露。”見千琋應允,他方繼續道:“兩月前,傳言漕幫內訌,有人趁亂盜取幫主要物,其中一樣便是詳盡記載漕幫在各地的重要勢力分布圖,須知漕幫勢強,大江南北,入幫者甚眾,茲事體大,斷不能掉以輕心。阿瑪便暗中派人查探虛實,發現漕幫雖面上風平浪靜,內里果然戒備越發森嚴,并私下加緊搜找??梢妭髀劜⒎强昭▉盹L。然因尚無憑證,為避免打草驚蛇,阿瑪并未大肆上奏。漕幫壁壘森嚴,阿瑪精心部署良久,終于在日前抓獲一名人犯,自其身上搜出那份圖紙。然而在此番順藤摸瓜的調查之中卻發現除了漕幫和咱們之外,竟還有兩股勢力暗中糾葛,爭奪圖紙。阿瑪本欲待皇上回京后便立時呈上圖紙,不想竟遭此毒手!好在圖紙未失,否則后果嚴重。”
千琋心口縮緊,沉聲追問:“可知是哪兩股勢力?”
舒起皺眉,雙拳緊捏,隱怒道:“目前尚不能確定,但應與朝中暗黨有牽扯!”
千琋心驚,看來形勢越來越復雜了,她思索良久,暗暗有了計較。
舒起驀然問道:“方才你說尤鋒背后之人意欲將你引出宮是何解?”
千琋回道:“如今事態尚不明朗,我也只是猜測,原想不明白以我一介弱質女流有何能耐竟需人如此費心布局,方才聽哥哥一言,我倒是有了些思路。只怕是有人按耐不住,想劫持我作餌,來脅迫阿瑪交出圖紙!漕幫雖幫眾聚多,卻多涉江湖紛爭,能將假信傳入宮中的,恐怕是你說的那兩股勢力之一?!?
舒起道:“言之有理!只是若真要擄劫你,應在出宮路上便下手了,怎會拖延至此?須知一旦你回府,咱們步軍統領的府邸雖不比皇宮固若金湯,卻也絕非易闖之地!何況待你有所察覺,定會加倍防守,豈非難上加難?”
千琋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涼涼道:“對方定然早早部署在我出宮路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定嬪姑姑會派十二阿哥親自護我回府,又有一眾隨侍同行,若真沖突起來,難免引人側目,暴露自身不說,萬一誤傷皇子,罪責滔天,定遭追究,豈非得不償失?”
舒起大驚,急聲道:“如此說來,這些日子你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絕不可離府!我會派霖業等人護你安危!”
千琋碧汪眼眸一轉,似水剪瞳帶出幾分狡黠,淡然一笑道:“不!既然他等如此煞費苦心,我怎好一意辜負?倒不如順水推舟,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