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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琋忙抽回手,面色羞紅難堪。十四阿哥此時也看到了倚在門旁的四阿哥,倒是云淡風輕地上前招呼道:“四哥何時來的?竟未瞧見,前陣子聽說你風寒臥床,可好全了?”
四阿哥胤禛淡漠頷首道:“嗯,好了。”
十四阿哥胤禎道:“可是來給額娘請安的么?她方用了早膳,這會兒正得空呢。”
四阿哥平靜唔了一聲,并不多言。因著四阿哥自幼由已故的孝懿皇后撫養,而十四阿哥則自小承歡于德妃膝下,因此德妃素來偏疼十四阿哥些,他兄弟二人未朝夕相處,也免不得生疏一些。
好在十四阿哥對兄長的寡淡性子早習以為常,倒也不覺有異,自語道:“我正請完安欲回去,便先告辭了。”四阿哥略略頷首示意。
待十四阿哥走后,千琋抬首,正對上四阿哥清冷的雙眸,幾日不見,他也消瘦了一圈,面容憔悴。見他定定望著自己并不開口,氣氛有些沉重壓抑,千琋忙無聲福了個禮,匆匆往另一頭退去了。
四阿哥站在原地,默然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清瘦、單薄,弱不勝衣,雙手不由暗暗握拳,眸中染上幾抹憂色!
千琋索性躲在了小廚房中假意忙活,逃避——是她此刻最懦弱卻無可選擇的方式,還是做不到灑脫!還是做不到云淡風輕!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過了好一陣子,只見妙雯尋了過來,見到千琋時方舒了口氣道:“琋姑娘,原來你窩在這兒呢!可叫我好一通找!”
千琋忙問:“何事?”
妙雯喘了口氣急急道:“前陣子娘娘不是讓你將那新制的梅餅收起來了么?這會子皇上來了,正在前殿飲茶呢,娘娘讓你將那梅餅端上去,姑娘可快些去呢!”
千琋聞言,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嘆息,當真是無所遁形。
千琋將梅餅齊整地疊在天青釉蓮花瓣汝瓷盤里,擱在黑漆嵌螺鈿百花爭春圖倭角盤上,步態平穩地朝前殿端去。剛踏入殿門,便聽到皇上龍顏大悅,笑聲爽朗。千琋忙垂首躬身上前,將瓷盤小心翼翼地擱在幾上,皇上打量了千琋一眼,笑對德妃道:“這是萬琉哈氏么?有她作伴想來倒也能給你解乏。”
德妃含笑柔聲道:“正是呢,這丫頭才藝精湛,心思活絡,性子又極討喜,妾身很是喜歡。”
千琋忙道:“多謝皇上、娘娘夸贊。”遂輕曼著腳步退到了一側,神情溫和靜默,不敢看坐于對面的四阿哥。
皇上伸手挑了個梅餅含在嘴里,贊道:“酸甜可口,你的手藝越發精湛了!”
德妃溫婉道:“難得皇上喜歡,妾身自然多用些心思。”
皇上道:“后宮妃嬪之中,心思當屬你最細膩。”
德妃嫣然一笑:“皇上過獎了,宮中姊妹對皇上的心思皆是一般無二的。”
皇上沉吟片刻道:“說到這,朕想起一事,眼下那策妄阿拉布坦已回準噶爾月余,聽說漠北個別之處仍有動蕩,朕不放心,正巧恪靖公主嫁去庫倫已半年有余,皇太后甚是想念,朕欲擇日巡幸塞外。倒有一事問你,你且看如何?”
德妃一聽,花容失色,忙道:“皇上,妾身一介婦人,不敢妄論。”
皇上連擺手笑道:“你無須驚慌,并非朝事,不過是些后宮瑣事,你且當閑話便可。”
德妃這才緩和了些顏色,細語道:“皇上所言何事?”
皇上緩緩道:“此次巡幸,你覺得讓哪些阿哥、妃嬪隨扈合適?”
四阿哥胤禛聽至此,一直平和的神色方有些變化,他端起蓋碗,拿蓋子輕輕撇著茶葉沫子,半掩側臉。
德妃笑道:“皇上素來重視諸位阿哥的文韜武略,每每出巡總要連帶那些個年幼些的阿哥出去歷練一番,妾身怎及皇上有主意?至于妃嬪,路途遙遠,難免乏悶,總是年輕嬌俏的能替皇上逗趣解乏,妾身瞧著新入宮的那幾位妹妹就很是水靈。此外,宣嬪入宮多年,倒也本分,也是許久未回科爾沁了,此次若能一同前往應能一解她思鄉之愁,況且她到底是已故達爾罕親王和塔之女,現今的達爾罕親王班第是其長兄,有她從中斡旋,想來其兄班第聯絡蒙古余部之際,定會愈加盡心為皇上分憂!”
皇上輕拍了拍德妃的手,目光贊許道:“愛妃心竅玲瓏,此言深合朕意!”他遂看向四阿哥道:“朕意欲讓太子留在京中監國,胤禛,屆時你與諸阿哥一道協助于他!”
四阿哥聞言抬首,忙起身行禮,恭謹道:“兒臣謹遵皇阿瑪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