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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琋忙上前攙了德妃在正中坐下,德妃在一旁賜了座,千琋謙遜推諉,德妃也不再勉強。
不多時,一位著雪青色暗花梅紋宮裝的女子蓮步走來,頭上只簪了一枚累絲點翠珠釵,身姿單薄如弱柳扶風,清瘦瓜子臉,淡描柳葉眉,圓眼半含秋水,眼眸低垂,頗有楚楚可憐之態(tài),但見她諾諾請安,身后跟著的乳娘忙將懷中的小阿哥抱到跟前作揖。只聽那婦人輕言細語道:“答應(yīng)陳氏請娘娘的安,娘娘金安。”
德妃指了指下首的座椅,那陳答應(yīng)方唯唯坐下,只聽德妃正色道:“你自己身子未好利索,十七阿哥又體弱,平素里不必日日來請安,顧全好龍嗣事大。”
那陳答應(yīng)忙惶恐起身道:“娘娘貴體安康,便是妾身與小阿哥的福澤,妾身不敢托懶。”
坐了一會兒,德妃隨意地問了幾句話,陳答應(yīng)皆諾諾答著,很是拘謹。小阿哥在一旁突然哭鬧起來,陳答應(yīng)面色突變,惶恐不安地偷眼覷向德妃,德妃溫和道:“小阿哥怕是餓了,你且?guī)氯グ伞!?
陳答應(yīng)忙起身福禮道:“是,妾身告退。”遂領(lǐng)著乳娘一道退下。
侍立于茗湘身后的宮婢妙雯不由微微笑道:“這陳答應(yīng)性子就是內(nèi)斂,入宮這樣久了,還是這么拘著。”
一旁的茗湘無聲瞥了眼妙雯,那妙雯忙斂聲,垂下了首。一時室內(nèi)靜默無聲,千琋亦屏息凝神。德妃端起茶盞,撇了撇蓋子,對茗湘道:“去焚一爐蘇合香。”
茗湘應(yīng)允,不多時室內(nèi)香氣繚繞,清新怡人。德妃輕曼撥弄著杯中茶葉,不動聲色,似有所思。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里,已陸陸續(xù)續(xù)有幾個貌美的妃嬪過來請安,千琋初入宮,皆看著眼生,聽言談間似是各宮的一些貴人、答應(yīng),也有個別嬪位的娘娘過來小坐,無外乎是恭賀德妃貴體康健。德妃皆面色含笑,溫和相待。
期間,佟妃雖未至,卻是差人送了厚禮過來,倒也很是體面。緊接著榮妃、惠妃也相繼遣禮來贈。獨無宜妃。
咸福宮,東配殿內(nèi)。
一位身姿婀娜的妙齡女子慵懶倚坐在炕上,一身鵝黃色盤錦鑲花古香緞宮裝,外著一件石榴紅百子刻絲褂子,頭上珠玉滿盈,奢貴無方,蜜色肌膚滑膩凝脂,嬌俏臉龐上一雙狹長魅惑狐貍眼,微眨之間勾人心魄,紅艷雙唇盈潤飽滿,輕啟之下惑人神思。正是破瓜年華,曼妙無度,周身散發(fā)著含苞待放的青澀氣息,偏又妖嬈熱烈,噬人心骨。
她,便是入宮不過三月就一舉封為貴人的瓜爾佳·靖嬈,自入宮以來圣寵優(yōu)渥,一時冠于后宮,更得皇上親賜封號“和”字,諸此殊榮,無怪乎她神色輕狂,不將旁人盡入眼底。
一旁的心腹宮婢初曉一邊細細替和貴人撲扇,一邊輕聲開口道:“小主,今兒個早晨各宮的貴人、答應(yīng)都去永和宮請安了,連前殿的定嬪方才也坐著肩輿出了門。”
那和貴人微閉雙目,鼻嗤一聲:“哼!德妃那老婦久臥病榻,無人問津,一朝好了,自然是要擺下譜。不過是個年老色衰,靠龍嗣討恩寵的妃子,也值得那些人巴巴地趕著去獻媚?今非昔比,她以為眼下的后宮還是她在時那幅光景么?”
初曉一臉喜色道:“小主說得極是呢!眼下小主可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光景好著呢!不過,”初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和貴人,欲言又止。
和貴人涼涼道:“怎么了?”
初曉輕聲道:“奴才昨日聽人說那個此前在宮宴上出盡風頭的女子也被德妃召入了宮,似乎就住在永和宮里。”
和貴人倏然睜開雙目,一道狠厲沉于眸中,她恨聲道:“我就知道都是那老婦暗中指使的!定是見不得皇上專寵于我,故意使出這下作手段,在宮宴上找人魅惑皇上!可恨我那日染了風寒沒去宮宴,倒叫她得了逞!”
初曉小聲詢問:“小主,咱們可要去永和宮走一遭?”
和貴人眼波一橫,媚態(tài)百生,怒極反笑道:“去!自然要去!我倒要看看她二人如何狼狽為奸,叫我撞破,定要手撕了那個狐媚子!”說罷立時起了身,她嘴角似笑非笑道:“去,把皇上新賞的那匣紫金嵌玉纏東珠耳墜子帶上。”她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裊娜著身子娉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