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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玥撇嘴道:“原以為是什么稀罕物件,既是尋常之物,甚是無趣,不要也罷。”遂揚起手佯裝欲扔。千琋暗咬唇,心下焦急。昭玥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又縮回手歪著腦袋喃喃道“這囊鼓鼓的,不知是否內藏乾坤,要真是,扔了倒是可惜。”說著便欲當面拆開。
千琋思及內里的玲瓏骰子,面上更是羞紅,急聲道:“此物乃是奴才為家兄所制,郡主錦衣玉食,自是看不上這些粗制物什,你既不喜,便還了我吧。”千琋不由分說,伸手去取昭玥手上的荷包。
昭玥眼疾手快,玉臂一舒,只聽撲通一聲,荷包已落入亭下池中,激起一陣漣漪。她強掩得色看著千琋慍怒的神情,故作驚詫道:“哎喲,手滑了!京城的玉凝膏果真不錯,滑膩生香,方才在席上才抹了一星半點,手就這般絲滑!就是可惜了這荷包……”她故作惋惜地望著碧池欲言又止。
千琋不愿在宮里生事,輕擰著眉頭默然不語,面上浮出一絲惱意。
昭玥視若無睹,對著八阿哥粲然一笑道:“我離席許久,唯恐兄長掛心,該要回去了。只是這園子頗大,繞得人暈沉,貝勒爺可否為我引路?”
八阿哥聲溫如玉道:“無妨。”他又望了眼千琋詢道:“夜路難覓,姑娘可要一道走?”
千琋福了福身子道:“勞貝勒爺掛心,絳雪軒離得不遠,奴才可自行回去。奴才恭送貝勒爺。”
八阿哥見她如是說,倒也不再多言,遂與昭玥漸行離去。
千琋待二人走遠,忙攀到池邊,見荷包在水中浮沉不定,她順手抄起一根樹枝去夠,幾番費力仍不得,她不由心焦,又往外探了探身子,不想腳下滑膩,險險欲跌入池中。
突然一股強勁的力道生生將她拽了回來,待站穩,千琋定睛一看,來人同是一身金黃朝服裝扮,一手端著朝冠,一手拽著她的手臂,腰際環佩晃顫,急促作響,緊抿著唇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正是此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十四阿哥。
因千琋與十三阿哥素來親厚,見十四阿哥與十三阿哥一般大小,又同出一師,因此也不免心生幾分親近不拘。她徐徐退開幾步道:“十四阿哥金安,方才多謝爺出手。”她水眸骨碌一轉,試探相詢道:“十四阿哥是何時來的?這般出其不意,著實驚人一跳。”
十四阿哥胤禎閑閑道:“合著還怪我嘍?我分明在此處養神,你們一個個的過來擾我清凈,還有理了?”
千琋循著他的目光往上一看,只見頭頂不遠處一棵樹上枝葉凹陷了一片,不由噗嗤一笑道:“奴才無意冒犯了爺尊駕,誰能想到您金枝玉葉之軀會躲在這漆黑一片的樹冠子里呢?”
十四阿哥扯了扯嘴角未再言語,一腳踏入池塘往池中央走去,千琋不及阻止。只見他一路涉水徑直將那個荷包撈了起來,捏在手里,眼神一頓,復又折回岸上。
千琋忙從他手中取過荷包,強笑道:“多謝十四阿哥相助。”十四阿哥深究的目光瞟著她,直看得她心虛不已,怕是方才那一幕皆落了他眼底。
十四阿哥坦然在亭中坐下,他抬首點了點身側朝千琋道:“坐!”
千琋心下惶惶不安,恐他多問,恨不得即刻插翅遁飛了,推托道:“奴才不敢越矩。”
想起之前在酒樓她也是這般托詞,十四阿哥不由沉聲道:“數日不見,千琋姑娘越發生分了,可是覺得我的顏面還夠不上?”
千琋忙婉轉回道:“豈會!十四阿哥既如此說,奴才自當恭敬不如從命。只是,奴才本非身嬌體貴之人,腿腳亦不聽使喚,眼下它尚無歇息之意,奴才也奈何不得。”
十四阿哥聞言一頓,之前聽十三哥說這丫頭性情精怪,他原是不信的,今日一見倒確有幾分。他瞥了一眼千琋的腿,涼涼開口:“看來方才一舞它仍意興闌珊。既如此,不如我吹奏一曲相伴,你就地起舞,也好叫它盡盡興!”說罷眉目淡掃千琋的雙足,顧自取出一玉笛。
千琋蹙眉看著他,身形紋絲未動。良久,十四阿哥微擰眉問道:“怎么?看得入定了?再不起舞笛子快被我握得滴汗成雨了!”
千琋抿了抿唇道:“奴才只是看著十四阿哥鞋襪盡濕,擔心夜太涼,若是著了風寒那當真是奴才的罪過了。”
十四阿哥見她恭謹垂首,心思卻活絡翻飛,不由額角突跳,沉聲道:“罷了,你退下吧。”
千琋暗吁口氣,忙行了個禮告退。十四阿哥看著她逃也般疾步離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一路走得匆忙,未瞧真切,千琋莽然撞入一個結實的胸膛,她揉著吃痛的額頭抬眸一看,整個人瞬間怔在原地——四爺!他,莫不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