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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操行之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置身于一處山洞之中。
不,不是山洞,操行之仔細觀察后,發現這應該是一處廢棄的礦洞,按此推測,他們應該還在寶雞附近。
仁義劍客墨天問就在身邊,但是操行之的目光轉向他時,入目情景讓其心中一震。
墨天問的樣子可以稱得上非常凄慘。
他滿身血污,臉色灰敗,眼睛不僅沒有絲毫神采,反而雙目處已被腐蝕成兩個凹陷,看樣子已經沒有復原的希望,他真的瞎了。
這還是小傷,更嚴重的是他胸前和后背的傷勢,他的胸前增加了三處漆黑手印,衣裳破碎,深入肌膚,看起來觸目驚心,后背左側整個塌陷,仿佛是被一柄巨錘狠狠砸在身上,因為這樣沉重的傷勢,此刻的墨天問連腰都直不起來,只能拘樓著背,呼呼喘著粗氣。
此外,操行之發現他的一條腿也畸形彎曲著,膝蓋處不斷滲出鮮血,灰袍的下半截完全被打濕。
“你醒了?”墨天問的聲音依然沉穩,只聽聲音,根本讓人無法想到他的身體遭受了重創。
操行之暗運一口氣,發現體內淤堵的經脈已大半疏通,很顯然墨天問盡管受了重傷,一旦逃出險地,還是第一時間為自己療傷。
操行之有一些感動,開口道:“墨長老,你的傷……”
墨天問擺手:“我不要緊!你感覺如何,影魔的無影絕命掌最歹毒的地方就在于傷人無形,侵蝕經脈,中掌后如果不及時救治,一旦掌力在體內沉積爆發,那么必死無疑。你先不要說話,運功調息一周,看看是否有問題。”
操行之不敢大意,按照墨天問的囑咐,盤膝運功,仔細感受了一番體內狀況,開口道:“墨長老,我已無大礙。”
墨天問這才放心地點點頭,說道:“如果是真的影魔出手,你我二人必死無疑。”
操行之一怔:“難道今夜與咱們交手的影魔不是真身?”
“對!”墨天問哼道:“他雖然裝的很像,并且還會回旋魔音與無影絕命掌,但是交手到一半,老夫已發現他不是真身,其武功頂多只有當年影魔一半之多,哼哼,看來真正的影魔確實已在當年一戰中隕落。”
操行之問道:“看您老對這個影魔如此警惕,此人到底是誰,為什么江湖上并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不是沒有聽說,而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人都是活了幾十年的老家伙,他們對此事頗有忌諱而已。”
說到這里,墨天問頓了頓,接道:“影魔便是當年魔教十大長老之一,昔日魔教氣焰滔天,教中高手不知多少,這影魔便是其中佼佼者,禍害武林,殺孽無數,結果紫魔峰一戰,江湖義士群起攻擊,絕大多數魔教高手都被誅滅,這影魔便是死在了你爹爹之手。昨夜之人詐稱影魔,開始老夫心中確實有些忐忑,不過交手后知曉其武功還差影魔太多,應該是影魔后輩之類。”
操行之又問道:“昨夜我重傷昏迷,不知后面戰況如何,長老受了如此傷勢,恐怕四海幫那些家伙也不會好過?”
墨天問卻搖搖頭:“老夫的劍芒初成,倉促使用下雖打了霍長青一個措手不及,但要想殺他還力有未逮,加上你昏迷不醒,老夫知道不能久留,因此強運劍氣殺出重圍,四海幫嘍啰倒是殺了一批,不過那虎王和偽稱影魔之人卻是未受重創,因此咱們在這里稍事歇息后,還要盡快趕路,早日脫離四海幫地盤。”
操行之感覺墨天問話中有很重的憂慮,似乎在擔心什么,可是按照他的口氣,并不懼怕虎王和假影魔,那到底又是因為什么?
他照直問了出來,墨天問猶豫片刻,沉聲道:“區區一個影魔后輩門人自然無足輕重,老夫擔心的是那操縱尸體之人。昨夜你也看到,劉休祐早已氣絕,但在老夫救下后,突然詐尸突襲,這明顯是有人操縱。而能控制已死之人攻擊,還能做到精確控制,老夫不由想起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大魔頭,但是此人本應在當年紫魔峰一役中身死,為什么又會出現,難道也是像那個假影魔一樣?”
操行之還未待接話,墨天問猛地搖頭:“不對,此人即便不是真的尸魔,也應是他后輩門人,為何昨夜不動手一起圍攻咱們?”
“尸魔?”操行之疑問。
墨天問嘆了口氣:“數十年前,魔教聲勢鼎盛,頗出了一批驚才絕艷的人物,不談他們行事邪惡,只以武功本事論,這些人確實稱得上天才之輩。那尸魔就是其中之一,這人練有邪功,以操縱尸體為能,據說他的尸魔血煞大法,甚至能起死回生,賦予死者新的生命。這也是老夫憂慮之處,如果說當年那些被誅殺的魔頭有哪一個能死里逃生,恐怕這尸魔就是最大可能。但如果尸魔真的未死,為何昨夜只是暗使尸體偷襲老夫,卻不親自出手?”
“尸魔很厲害?”操行之問道
墨天問點頭:“如果尸魔未死,昨夜他在場的話,咱們絕無逃生之望。”
操行之心中生出疑慮:“尸體*縱,必是有人參與,即便不是尸魔,也是和他關系極近之人,而影魔傳人已出手,再加虎王,如果尸魔傳人選擇聯手,昨夜勝負恐怕未知,為何他們會放咱們逃走?”
墨天問也感覺出了不妥,心中隱隱不安,皺眉道:“這也只是一種猜測,也許那不是尸魔門人所為,也許他只是參與布置后,便去往他處,這些都有可能,如昨夜情形,霍長青勢要將咱們留下,看樣子并不像作偽,如果有其他助力,他不可能不全力出手。”
操行之點頭:“墨長老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咱們仍在險地,還是多一分小心為好。凡事往最壞方面考慮,到時突發變故也不會慌亂。”
墨天問贊賞地拍拍操行之肩膀,說道:“你能這么想很好,江湖這些年太平日久,老夫安逸日子過多了,反而有些松懈。行之,盟中很多人說你有勇無謀,遇事只懂蠻干,看來他們大錯特錯了。”
“不敢,長老謬獎!”
墨天問重回前面話題,說道:“依你之意,如果敵人真有后續陰謀,那么咱們如何應對?”
“離開!”操行之沉聲道:“盡快離開,只要脫離對方控制范圍,他們縱有多少陰謀陷阱,也會因為鞭長莫及而無法全力施展,而只要過了黃河,到達咱們地盤,四海幫即便想要開戰,一時間也不敢調動大量人馬輕易犯險。”
“好,就依你言,咱們馬上出發!看看這一路上還有什么妖魔鬼怪!”
墨天問一把拉起操行之,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勢,但是此刻卻豪氣干云,步伐穩健,有一種雖千萬人而吾往矣的氣勢。
兩人出了礦洞,一路挑著荒僻小路向東南急行,白日休息,夜間趕路,這樣匆匆三日,已來到了黃河渡口。
要過黃河,只有這一處必經之路,兩人雖知有暴露風險,但也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前進。
黃河渡口只有一人安靜站立,不復往日繁忙景象。
此人穿著黃色長服,溫文儒雅,三絡長須,飄動不已,身后背著一把精致漂亮的寶劍。
正是長安劍派非著名劍客冰魄神劍林鴻。
林鴻在這里等候,自然不是偶然,事實上這些時日他得到一股神秘勢力的指引,不僅將墨天問和操行之二人的行蹤準確相告,還點明在這里可以等到他們。
神秘勢力還告訴林鴻,墨天問已經重傷,操行之也是久疲之身,如果他要為長安劍派找回場子,那么現在就是最佳時機。
林鴻本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不過現在看到狼狽不堪的二人,他已經相信了對方告知的信息,心中陡然升起興奮莫名的情緒,我林鴻揚名立萬的時候終于到了。
仁義劍客墨天問,那是可以和大師兄劍圣陸青山抗衡的超級高手,如果自己能將此人擊敗,那么以后劍派之內還有何人敢小視自己?陸師兄年事已高,如果來日他謙讓掌門之位,說不定自己也有一爭資格。
林鴻心中振奮,面上不由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墨大俠,操少俠,在下長安劍派林鴻,已久候兩位多時。”
操行之聽到林鴻的話,一顆心不由沉了下去,林鴻很顯然有備而來,并且很清楚墨天問的傷勢,那么他從何得到訊息?
一個林鴻還好對付,但林鴻的背后很明顯是巨大的陰謀,自己二人原以為已經脫離敵人的視線,事實上很可笑,他們的行蹤可能一直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墨天問的臉色也很沉重,他的想法和操行之一樣,這幾日平安無事,并不是自己安全逃離了,而是那些敵人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林大俠,不知閣下在這里等候,所為何事?”墨天問淡淡說道。
林鴻冷笑:“墨大俠還在裝糊涂?你同心盟大搖大擺跑到我長安城撒野,還將魏不同帶走,這分明是狠狠打我長安劍派的臉,此番恥辱,我林鴻不洗刷的話,枉為大好男兒。”
“那么閣下要如何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