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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回到老宅時，已是晚上九點。

黃宇和唐小寧逛街還沒回來。劉山和司馬煙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老秦，你終于回來了！”看到秦天，劉山喜出望外，急忙迎了上來。這一晚上可把他給苦壞了，那位窩在沙發里一個指頭都不愛動的姑奶奶，完全把他當成了貼身丫頭，使喚得才叫一個順手。

“你去休息吧！”秦****他點了點頭，朝司馬煙走去。

劉山從茶幾上拿起水杯，朝樓上走去。

“劉山大哥，謝謝你！”司馬煙從沙發里抬起頭，朝劉山甜甜一笑，美眸中有晶瑩的光芒閃耀。

“這丫頭，前倨后恭啊！”劉山苦笑搖頭。

秦天默然坐下，借著燈光打量著她。

“從你的目光中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結松了，你有話想對我說。”司馬煙扭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阿南只告訴過我他妹妹很漂亮，但沒說過她這么聰明。”秦天苦笑。他的心結確實松動了，因為孔彪臨別時的一句話——“張揚的死，讓我懂得一件事：不論我的戰友變成什么人，他終是我生死相依骨肉相連的兄弟！”

“我學過心理學。”司馬煙微笑，“可是當我發現心理學最大的用處就是偷窺別人內心的秘密時，我又放棄了。”

“為什么放棄？”秦天問道。

“看到的越多，心越累。”司馬煙嘆道，“就拿老宅里的幾個人來說吧，真的讓我感覺好累。劉山心里牽掛著親人，而且成天為錢發愁；江漢表面很平靜，但每次看到電視里可愛的孩子時目光便再也挪不開，說明他想孩子；黃宇心懷壯志但卻嚴重缺乏自信，拼命想證明自己有本事，這應該和他的家庭環境有關；還有一個唐小寧，本來像只驕傲的天鵝，卻偏偏愛上了一只丑小鴨，心中滿是矛盾。”

司馬煙的話，聽得秦天兩眼發直。這三個兄弟的事他都清楚，但司馬煙和他們才相處了幾天，居然就得出了和真實情況差不多的結論。

“你可真有顆七竅玲瓏心啊！”秦天贊道。他其實想說，你不當間諜真是浪費人才，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我幫不了他們。”司馬煙苦笑，“希望你可以。”

“我會的。”秦天點頭，“好像還有個人，你忘記說了。”

“你？”司馬煙看著他，似笑非笑，“在我眼里，你是老宅所有人中活得最累的一個，像頭拖著破車在漆黑夜里踩著泥濘路前行的老牛……”

“我有那么慘？”秦天尷尬地問道。

“你的心里有許多結，最后繞成了一個戈爾迪之結。”司馬煙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絲困惑。她想不明白，一個死里逃生的人，本該變得更豁達，為何會背負這么多東西。

“戈爾迪之結……”秦天低聲重復著。

戈爾迪是中古文明時期神話傳說中的一位國王。他打了個分辨不出頭尾的復雜結子放進神廟，神示說能解開此結的人將能統治一塊廣袤的大陸，這個結被稱作戈爾迪之結。許多個世紀過去，人們面對它都只能搖頭嘆息，找不到解開的辦法。后來，一位偉大的帝王看到了這個結，揮劍將它劈成了兩半，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解開了它。

秦天覺得這個比喻非常貼切，他心里確實有一堆纏繞不已、難以理清的問題。

“你要是需要一把劍的話，我那破別墅里應該能找到。”司馬煙見他沉默，笑盈盈地補充道。

“謝謝。我的確需要一把劍，一把很特別的劍。我很快就會出發去尋找鑄劍的材料。”秦天微笑道。

“你要走？”司馬煙皺眉。

“對。臨別前，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秦天注視著她，神情肅穆地說道，“你的哥哥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他為我丟了性命，我的人生也因他而改變。那不是一場緝毒戰斗，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我一定會查清真相找出兇手為所有死去的戰友報仇！若有一天我死了，請你相信，我一定是死在復仇的路上！”

“哥哥可曾留下什么遺言？”司馬煙聽完他的話后，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他讓我替他照顧你。”秦天說道。他想起了孔彪的叮囑，為了司馬煙的安全著想，沒有把第二句話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