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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其實追過我,那時班上的人都知道。…那天他們說要去郊游。班里就只有幾個人有車子,同學每次都會幫他制造機會,讓他開的車只載著我一個。我不想讓他再誤會下去,也不想他對我有不必要的期待,所以那次郊游就沒有去了。…我還記得那天在教室里,他很大聲的說了一句『我很傷心啊!』,那不知是對誰說的話,但那是我聽到他說的最后一句說話。…那天黃昏,我在宿舍就接到一個電話,同學說他車禍了,叫我趕去醫院。…到了醫院,我看到手術房外有很多同學,他的爸媽也在。…我聽到有同學說,如果我在車上的話,他就不會開那么快,那么就不會出事…。」
其實出事之后,吳旻旻除了和大城家里那頭名叫『大灰』的哈士奇說了之外,沒有再向任何人提及這件事了;只是,這件事一直在她腦子里陰魂不散。之后的大學生活,因為這件事他就更加把自己封閉起來,很少再跟班上的同學私下來往,尤其是男生。那幾年,她真的過得很孤單,總覺得同學都在背后說她,都在關注她,讓她很不自在。所以,對于大學生活,她沒有很多的懷念;潛意識中,更有點不想記起。要不是管湛淇突然想吃胡椒煎餅,她也沒想過要回來母校。
現在吳旻旻幽幽的似是說著別人的故事,淚水卻靜靜的掉了下來。她想悄悄的把它們抹走,只是那怎么可能逃過管湛淇的雙眼。
走在吳旻旻旁邊的管湛淇,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只是雙手插在褲袋,溫柔的說:「那不是妳的錯呀,只是個意外。」
吳旻旻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卻又大大的嘆了口氣。
「妳要是真的知道就好了。」
管湛淇除了安慰,作為一個心理和輔導學也是專業級的家庭科醫生,午后和吳旻旻走在那條林蔭大道上,他希望同時能帶著她走出這個心結的迷宮。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大道的盡頭,管湛淇轉過身來面對著吳旻旻。他兩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低頭把臉湊到吳旻旻面前。
「娃娃呀,那件事再過幾天也就過去整整五年了,到時候在那個人的墓前,就如妳剛才所說的,要真真正正地、完完全全的,好好地跟他道別!知道嗎?」
困擾多年的一件事,要一下子完全放下并不可能。不過,埋在心底,自己扛了多久的一件事,現在告訴了一個人,心里就好像那么的松了一口氣。
還是紅著眼的吳旻旻,點了點頭,感激地微微的向管湛淇笑了一下。
管湛淇寵溺的,像對待孩子一樣,拍了拍吳旻旻的頭,再輕輕的抱了她一會。
多年以后,吳旻旻還是會想起邱善桁這個人,還是會為他短促的生命感到婉惜;只是,她沒有再遺憾那天沒有坐上那人的車,沒有阻止悲劇的發生。只是遺憾那人離開之前,來不及跟他說清楚,來不及讓他把對自己的感情轉化為同窗之間的情誼;只是遺憾,當時懷著不少的遺憾,沒有好好地跟他道別。
兩個人站在學校正門。
管湛淇拋下了一句:「后天,我就開車來酒店接你們,妳問一下妳的親戚想去什么地方?」然后就上了一臺出租車回去公司。
吳旻旻送走了管湛淇,打了個電話把剪頭發的預約改在第二天,就往回走去系館找她以前的老師徐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