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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灑,悶熱依舊。
甄璀璨還在靜思,秀眉微蹙,任她想出了數(shù)種辦法,卻無一條是萬全之策。
細(xì)碎的腳步聲傳來,擾亂了她的思緒,她偏頭望去,見是春櫻捧著一碗燕窩,慢慢的走了進(jìn)來,輕喚道:“大小姐。”
甄璀璨問道:“你的腳無大礙了?”
“奴婢只是崴了一下,已無礙,”春櫻察覺到大小姐一籌莫展,便擔(dān)心的問:“大小姐有何心事?”
甄璀璨想了想,直言相告道:“六皇子被李洪毅嫁禍,明日就會被帶進(jìn)大理寺審詢,兇多吉少。”
原來是因為六皇子,春櫻已不再擔(dān)心,很平常的道:“他飛來橫禍,與大小姐有何關(guān)系?”
甄璀璨一怔。
“六皇子的為人太過虛情假意,一切都是看在銀子的情份上。依奴婢認(rèn)為,他靠近大小姐是別有目的,一是為了榨干大小姐的錢財,二是想利用大小姐攀結(jié)甄府,他的用心極為不純。”春櫻詫異的問:“難道您不是早有察覺,一直在跟他逢場作戲?”
“是嗎?”甄璀璨淡淡一笑,“你崴了一次腳,變化倒是不小。”
春櫻趕緊跪下,重重的叩首,正色道:“奴婢是怕大小姐上當(dāng)受騙,怕大小姐受他連累,沒心沒肺的直言而已。”
甄璀璨目光如淵,臉容罩著一層淡淡的沉靜。
春櫻連忙又道:“六皇子應(yīng)是早已見慣了波譎云詭,奴婢覺得這種事情他能應(yīng)對自如,無需大小姐為他擔(dān)憂。”
甄璀璨不動聲色的轉(zhuǎn)過身去,移步到窗前,目光落在了遠(yuǎn)處。
“奴婢嘴笨,不該說話太過隨便,奴婢真的是一心為了大小姐。”春櫻的額頭冒著冷汗,一臉的委屈和焦急,“奴婢知錯了。”
“退下吧。”甄璀璨緩緩的闔上眼簾,語氣有些疲倦。
春櫻更為著急,本想再解釋,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順從的起身退至了屋外。
甄璀璨深吸了口氣,若有所思的瞧著樹林間的光影漸漸的變暗,直到隱沒在夜色里。當(dāng)一輪明月映入眼簾時,她猛得想到了一件事,急步出屋,幾乎跟掌燈的婆子撞個滿懷。她低聲對婆子吩咐了幾句,婆子有些驚訝,還是速速去辦。
不多時,一輛滿載的馬車停在了檐下,甄璀璨提起夜燈,不允許任何人跟著她,獨自趕著馬車出了宅子。
月亮星稀,馬車緩緩的前駛,穿過數(shù)條小巷,駛進(jìn)了那個荒廢的道觀。
甄璀璨燃起了十余支蠟燭的燭臺,把夜色耀得通明。放眼看去,院內(nèi)及膝深的雜草叢生,耳畔響起蛙鳴和不知名的蟲兒唧唧叫著,頗為樸沉。
她拎起一根棍子,端起燭臺,輕輕的走向正殿,只見‘靈清殿’的匾額已墜落在檐下,上面滿是灰塵泥濘。她快步進(jìn)入殿內(nèi),潮霉的味道刺鼻依舊,用棍子將斷了一截腿的香案支穩(wěn),把燭臺放了上去。頓時,照亮了滿殿狼藉。
回到馬車?yán)铮〕鲆逊胖煤弥胁菟幍难瑺t,在草藥下點燃,縷縷藥煙升起,把它放置在殿中熏蒸,彌漫起的藥煙有去濕、除蟲功效。
于是,她挽起衣袖,拿起雞毛撣子開始忙活起來。擦拭完墻角的太上老君神像,又將殿內(nèi)仔仔細(xì)細(xì)的打掃了一番。
已是許久不曾安心踏實的做一件事了,她在忙活時,很放松,不用思考,不必費心,只是在簡單和重復(fù)著一個動作。莫名的,她很享受這種清閑,很難得可以獨自一個人靜靜的待在安全之處。壓抑在胸口難以名狀的焦慮,仿佛都漸漸的不復(fù)存在了。
半個時辰之后,殿內(nèi)煥然一新。
她用力的挪移,把太上老君的神像從角落里挪出來,擺在正對殿門的中央,將香爐和供果擺在了案上。她虔誠的燃起三支香,無比恭敬的三鞠躬,道:“太上老君,我來履約啦。”
將香插-進(jìn)香爐中后,她微微一笑,說道:“那日,我被人追殺時,冒昧撞入,有您的庇護(hù),我才有幸脫身。說好的供品擺滿桌,給您上香,全都已履行。我很守信,對不對?”
沉默了半晌,她雙手合十,正色道:“我想再跟您約定,徜若華宗平能消除此次劫難,我必將建一處全天下最大的道觀供奉您,就這樣定了。”
話畢,她眼睛中的清輝一爍,沒再逗留,折身上了馬車,調(diào)轉(zhuǎn)馬頭,趕著馬車走了。
三更天,四周寂靜極了,宛似她的心境。
馬車慢慢的停在了甄宅門前,只見黑壓壓的一群人在翹首以盼著。看到大小姐回來后,婆子們連忙上前,默默地將眉頭展開,為大小姐掌燈。鏢師們也都松了口氣。春櫻迅速的擺好腳凳,攙扶大小姐下馬車。
見眾人都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樣子,甄璀璨帶有歉意的道:“今日是我不好,讓你們擔(dān)驚了,不會再有下次。”
“大小姐安然無事回來就好。”各自說罷,就各安其職的散去了。
甄璀璨困意頓生,打著呵欠走向閨房。